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404章

“我們當時就立刻封鎖了現場，可還是晚了。當天下午，流言蜚語就傳遍了京城，說太子和柳氏有染，在大街上摟摟抱抱，不成體統。第二天，就有言官在朝堂上，上摺子彈劾殿下，說殿下失了儲君體統，私德不修。鬧到最後，逼不得已，皇上下了旨意，允許柳氏以侍妾之位，入了東宮，擇日抬進來。再後麵的事，娘娘您都知道了。”

王子卿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大婚後，她和肖懷湛同進同出，從未遇見過什麼柳依依。可隻要肖懷湛單獨出去，就能“偶遇”，一次比一次離譜，一次比一次過分。

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她抬眼，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絲絲縷縷的威壓，從身上緩緩釋放出來，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書房。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問道：“大婚後，本宮與太子同進同出，從未遇見柳氏。太子單獨有事出去，怎會那麼巧，多次偶遇那柳氏？你們說，是為什麼？”

她頓了頓，眼神冷冷地掃過殿中的一眾侍衛與暗衛，聲音裏帶著刺骨的寒意：“是東宮有細作？還是太子身邊的人，出了叛徒？”

這句話一出，底下的眾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失職和背叛他們還是分的清楚。一股冷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軟，齊齊“噗通”跪倒在地，急切地辯解道：“啟稟太子妃娘娘，屬下對太子殿下、對娘娘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絕不會背叛太子殿下，更不會和柳氏勾結！求娘娘明察！”

暗衛頭領，更是急得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重重磕頭道：“啟稟娘娘，在殿下那次被柳氏算計，朝堂上鬧起來之後，殿下就吩咐屬下，把東宮上下所有的宮人、太監、侍衛，全都排查了一遍，但凡有一點可疑的人，都立刻處理了。可查來查去，沒有一個人和柳氏、和吏部尚書府有牽扯，更沒有發現什麼內鬼。”

王子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讓他們的心跟著懸起來。

她心裏暗暗思索，這個柳依依，到底要幹什麼？

若隻是想做太子的女人，想攀附皇權，大可不必用這種自毀名節的方式。一個世家嫡女，用當街跌進男人懷裏的方式，逼得皇家不得不納她入東宮，名聲早就毀了，就算進了東宮，又能得多少體麵？

更何況，她既然費盡心機進了東宮，就該安分守己，慢慢籠絡太子的心纔是。怎麼會剛進東宮才一個多月，就用這種方式，算計太子留宿，鬧得太子吐血昏迷，人盡皆知？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太子若是倒了，她一個小小的侍妾，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爭寵，更不是為了坐穩侍妾的位置。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思及此，她斂去眼底的思緒，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淡淡道：“都起來吧。繼續說，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半點都不許遺漏。”

眾人連忙謝恩，小心翼翼地起身，依舊垂著頭，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春再次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娘娘，至於昨夜，殿下從凝暉院娘孃的寢室離開後，就去了前院的書房。本來，殿下正在安排今日元宵佳節的事宜，說要和娘娘單獨過，不去參加宮裏的宮宴，連賞燈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愧疚：“可沒過多久，長贏就來向殿下稟報，說沉思院那邊，柳氏派了丫鬟過來，說有要事求見殿下，說她知道殿下為何會頻頻心悸、心神不寧，她知道其中的緣由，要當麵告訴殿下。”

“殿下當時聽了，臉色就變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過去看看。因著是在東宮自己的府裡，周圍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殿下就帶著屬下、長贏，還有四名暗衛，一起去了沉思院。進了柳氏的屋子，柳氏說，事關重大，隻能單獨告知殿下，讓其他人都出去候著。”

“太子殿下就讓屬下們，全都到屋外候著，不許靠近。可誰知道，殿下進去時間不長，屋裏就傳出了……不雅的聲音。沒有殿下的指令，屬下不敢貿然闖入，隻能守在門外。我等中途換班，一直守到半夜，殿下還未出來，屬下冒死在門外高聲問詢殿下，可屋裏傳來殿下的聲音，說他知道了，讓屬下等人退下，不要在這裏守著。”

“屬下等不敢違逆，隻能退到了院門口，依舊守著，不敢離開。直到今早，該去上早朝的時辰到了，太子殿下還未出來，裏麵也沒什麼動靜，屬下等急得不行，卻又不敢硬闖。直到聽到屋中傳來殿下的怒吼，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響，屬下等才立刻破門沖了進去。就看到……就看到殿下捂著心口，吐血倒在了地上，已經昏迷過去了。”

說完，三春低著頭，滿臉愧疚地退回了原位，不敢再看王子卿一眼。

王子卿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低低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的嘲諷與寒意，讓在場的眾人，連頭都不敢抬。

“合著，你們聽了一晚上太子殿下的房事，還全員守著啊。”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眾人的心上。

眾人冷汗涔涔，頭垂得更低了，不敢抬頭，也不敢接一句話。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件事，他們嚴重失職了。明知道裏麵不對勁，明知道柳氏居心叵測，卻因為太子的一句命令，就真的守在門外，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王子卿沒再揪著這件事嘲諷，目光轉向了暗衛頭領，又問道：“昨夜，你們一開始跟著進了柳氏的屋子，有沒有發現異常？在你們退出來後，不到一刻鐘，房裏就出現了曖昧的聲音？這期間，有沒有什麼異動？從昨夜到今早，除了屋裏的動靜，院子裏、柳氏身邊的人，有沒有出現其他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