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327章

說完，肖懷湛的頭垂得更低了，緊緊抿著唇，等待著王子卿的評判，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王子卿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卻滿是暖意。她伸手拽著肖懷湛的手腕，將他拉到花廳外的庭院中。庭院裏的牡丹開得正艷，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媚。

王子卿指著天上的太陽，語氣鄭重而溫柔，字字句句，都敲在肖懷湛的心上：“阿湛，你看天上的太陽，它光芒萬丈，溫暖世間，普照萬物，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可它不能永遠高懸於天空，到了夜晚，月亮便會升起。月亮雖沒有太陽那般熾熱的光芒，卻也皎潔明亮，熠熠生輝，清輝灑遍大地，同樣不可或缺。”

她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肖懷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本就十分優秀，無論是學識、謀略，還是心性、德行，皆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陛下才會力排眾議，立你為太子。或許，你因我而多了幾分助力，變得更加耀眼；而我，也因你而有了更堅實的依靠，得以施展抱負，守護想守護的人。我們本就是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如同日月同輝，缺一不可。何須向旁人證明什麼？你隻需記得你的承諾，做好你自己，心懷天下，勤政愛民，便足夠了。我信你，亦信我們的未來。”

肖懷湛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著王子卿，眼底滿是震驚與狂喜，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衝破胸膛，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從他第一次在絕境中被王子卿救下，她的絕世武功、聰慧頭腦，還有月下翩翩起舞的絕美身影，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卿卿是他前世未止的心跳，是他今生胸前的記號，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光，照亮了他的前世今生。他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這般優秀的她，所以拚了命地努力，一步步爬上太子之位，隻為能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認可——她竟說他優秀，說他們相輔相成，說她信他。

巨大的喜悅席捲了他，他的臉頰漲得通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眶也微微泛紅。他緊緊握住王子卿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捏碎，結結巴巴地說道：“卿卿……你說我很優秀？你說我們……我們相輔相成，生死相隨？是我聽錯了嗎？”

王子卿看著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還擅自添上“生死相隨”四個字，不由得哭笑不得，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嬌嗔道：“你倒是會添油加醋，生死相隨固然重要，可也得不離不棄纔是根本。阿湛，你可要記得你當日的承諾，莫要負我，莫要負大周百姓。”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肖懷湛連忙拍著胸脯，語氣堅定無比，眼中滿是赤誠，“卿卿你放心，我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發過誓，此生此世，唯你一人，絕不負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王子卿看著他這副憨直又鄭重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極了初升的彎月，明媚動人，連周圍的牡丹，都因她的笑容而失了顏色。肖懷湛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更是歡喜，隻覺得世間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此刻的一抹笑靨，隻要能讓她這般笑，他願付出一切。

笑罷，王子卿纔想起正事，收斂了笑容，認真叮囑道：“既然要去剿匪，風崖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土匪又兇悍狡詐，你務必多帶些精銳人手，把林肅也帶上。林肅身手了得，又心思縝密，深諳兵法，有他在你身邊出謀劃策，護衛左右，我也能放心些。”

可肖懷湛卻搖了搖頭，說什麼也不肯，語氣堅定而執著：“不行，林肅必須留在你身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禦林軍與禁軍的精銳，皆是驍勇善戰之輩，又調了熟悉地形的地方守軍，足以應對黑風嶺的土匪。你剛回京，身邊怎能沒有得力的人守護？京城之中，暗流湧動，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有林肅在你身旁，我才能安心去剿匪，否則我放心不下，哪怕剿匪之事再重要，我也無法安心。”

王子卿見他態度堅決，知曉他的心意，心中暖意融融，便不再堅持，依了他的意思：“好，都依你。你在外也要珍重自身，莫要逞強，萬事以安全為重，我在京城等你平安歸來。”

兩人在庭院中又說了許久的話，從朝堂瑣事談到江湖趣聞，從神醫穀的往事說到未來的規劃，從百姓疾苦談到天下大同，時光在溫馨的氛圍中悄然流逝。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將天空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肖懷湛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王子卿的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王家老宅，目光始終黏在她的身上，滿是不捨。

肖懷湛走後，王子卿並未歇息，而是立刻召集了府裡留守的嬤嬤，開始安排另一樁重要的事。

當初平定兩王之亂後，皇帝龍顏大悅，不僅賞賜了王家無數金銀財寶、綾羅綢緞，還特意賜下了一座位於京城東巷的三進大院。那座宅院雕樑畫棟，亭台樓閣一應俱全，曲徑通幽，流水潺潺，乃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宅。隻是後來祖父過世，全家人都在王家老宅守孝，按照禮製，不得入住新宅，那座賜宅便一直空置著，未曾打理，漸漸落了些灰塵。

如今父親即將調回京城，孝期也已滿，王子卿不願再住在王家老宅。老宅裡人員複雜，旁支親戚眾多，口舌是非多，她性子清冷，不喜這些紛爭，也不願家人受這些瑣事煩擾。再者，父親升任太常寺卿，位列中樞，出入皆是朝廷大員，住在皇帝親賜的宅院之中，也更為體麵，符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