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326章

肖懷湛聞言，猛地鬆開懷抱，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卿卿，你說的是真的？崔神醫他……真的將九曲靈參丸煉製成功了？”

九曲靈參丸，乃是世間罕見的絕世奇葯，傳聞以九曲紫靈參為主葯，輔以九十九味珍稀藥材，歷經九九八十一日煉製而成，能延年益壽，固本培元，愈重傷，能活死人肉白骨，就連各國皇帝都心心念念多年，曾多次派人前往神醫穀求取。當年崔神醫尚在人世時，王子卿曾親口答應還是三皇子的肖懷湛，若能煉成此葯，必送他一顆。可後來崔神醫慘遭大燕皇帝石墨瑾毒手，仙逝而去，眾人都以為這九曲靈參丸已成泡影，再也無緣得見，沒想到今日竟從王子卿口中得知，此葯早已煉成。

王子卿看著肖懷湛震驚的模樣，傲嬌地揚了揚下巴，眼底滿是自豪與對師祖的敬佩：“那是自然。師祖醫術通神，早在出事之前，便已將九曲靈參丸煉成，隻是事發突然，石墨瑾狼子野心，猝然發難，師祖便遭了毒手。當初既然答應了陛下，我自然要信守承諾，此次回雁盪山，便是專門前往師祖的丹房，將這靈參丸取了回來。隻是這九曲靈參丸所需藥材皆是世間罕見，千年靈芝、千年紫雲參、……無一不是難得之物，煉製過程更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丹毀人亡，師祖耗盡心血，也隻煉成了三枚，成品極少，彌足珍貴。”

肖懷湛聞言，心中欣喜若狂，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太子的沉穩，他輕輕握住王子卿的手，指尖傳來她的溫度，語氣真摯而感激：“無妨無妨，能得一枚已是天大的機緣，我怎敢貪心。卿卿，真是太感謝你了，當初得知崔神醫仙逝的訊息，我們都為之深深的遺憾，以為這世間再無九曲靈參丸，早已將此事拋諸腦後，沒想到你竟一直記在心裏，還專程為父皇取回，實在是有心了。父皇若是得知，定然龍顏大悅。”

王子卿微微一笑，隻是那笑容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傷感與悲涼。她望著花廳外開得正盛的牡丹，輕聲說道：“師祖一生皆是醫癡，心中唯有救死扶傷、懸壺濟世。他一生行善，從未計較得失，神醫穀的弟子，大多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是師祖收留了他們，給了他們一個安穩的家，還傾囊相授，教給他們安身立命的醫術。可誰能想到，他一生行善，最後卻死在自己親手救下、親自扶植上皇位的親外孫手中，還是那般慘烈的死法……”

說到此處，王子卿的聲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一層水霧，鼻尖也微微泛紅。她想起師祖臨終前的模樣，想起石墨瑾的忘恩負義、狼子野心，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平息的恨意，指尖也微微攥緊。“有時候我常常在想，人或許真的不該過多介入他人的因果。若當初我沒有心軟，任由石墨瑾凍死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冬日，便不會有後來的恩將仇報，更不會讓師祖落得個身首異處、含恨而終的下場。醫者仁心，到頭來，卻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肖懷湛見狀，心中一疼，連忙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語氣堅定而有力：“卿卿，莫要難過，莫要自責。崔神醫宅心仁厚，醫者仁心，他見不得人間疾苦，怎會見死不救？這一切都不是你們的錯，錯的是石墨瑾，是他狼子野心，忘恩負義，為了皇權不擇手段，殘害忠良，屠戮恩人。你放心，你師祖的仇，我一直記在心裏，從未敢忘。等有朝一日，大周國力強盛，我定率大周雄師，踏平大燕，生擒石墨瑾，為你師祖報仇雪恨，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王子卿抬起頭，望著肖懷湛的眼睛。他的眼神赤誠而堅定，沒有半分虛假，像冬日裏的暖陽，直直照進她的心底，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與悲涼。她心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笑意，眼中閃爍著光芒：“好，阿湛，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勵精圖治，壯大大周，整軍經武，等時機成熟，便顛覆那大燕王朝，替師祖報仇，也還天下一個太平，讓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

陽光透過花廳的窗欞，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牡丹香，還有一絲甜蜜的曖昧，靜靜流淌，溫柔而繾綣。

許久之後，王子卿才猛然回過神，她輕輕推開肖懷湛，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與眷戀，笑著問道：“阿湛，你今日匆匆趕來，除了想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我看你方纔神色，似是有話要說。”

肖懷湛聞言，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虛與侷促。他微微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手指輕輕絞著衣擺，聲音也小了幾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被你看出來了……東邊有一夥土匪，盤踞在風崖嶺多年，平日裏打家劫舍，欺壓百姓，囂張跋扈，當地官府多次圍剿，都因風崖嶺地勢險要，無功而返。前幾日這夥土匪竟膽大包天，截殺了朝廷派去巡查的禦史，惹得龍顏大怒。今日朝堂之上，我主動請纓，親自率領大軍，前去風崖嶺剿匪，可剛請完命，便收到你回京的訊息。”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委屈與不甘，語氣也多了幾分堅定：“我想著，再過不久便是我們的大婚之期，我想在大婚之前，立下這份政績，堵住朝中那些悠悠眾口。他們總說，我是因為得到了你的傾心，才能順利坐上太子之位，並非憑自己的本事。雖然我知道，能得到你的心，能與你並肩，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可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成績，不讓旁人笑話你，更不想讓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我想成為你的依靠，而不是你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