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著皇帝:“祖製雖重,可人心更重。若三皇子娶了旁人,心中不喜,三妻四妾,後宅紛爭不斷,反倒會亂了心神,誤了朝政,於國於家,皆無益處。而臣女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同心同德,彼此扶持,定能輔佐他成為一代明君,定能讓大周更加興旺昌盛。至於子嗣,臣女願與三皇子一同,勤勉修身,誕下皇子公主,延續皇家血脈;至於朝臣之心,臣女與三皇子,定會以實打實的政績服人,以赤誠真心待人,讓朝臣們知曉,大周的穩固,並非依靠聯姻結盟,而是依靠國泰民安、百姓富足。”
“臣女是您欽定的太子妃,可臣女更是王子卿,是那個渴望與心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一同守護大周萬裡江山的女子。三皇子為了臣女,敢違逆祖製,敢與天下為敵,臣女便敢與他一同,承擔所有的後果,哪怕前路有再多的荊棘,再多的阻礙,哪怕從此被宗室排擠,被朝臣非議,臣女不做太子妃,亦無怨無悔。”
她的言辭懇切,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眼中的堅定與執著,與肖懷湛如出一轍。皇帝聽著她一口一個“臣女”,取代了先前的“兒媳”,心中已然明瞭——若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她連太子妃之位也甘願捨棄。他定定地看著她,心中感慨萬千:罷了,罷了,這二人,皆是天作之合,一個有帝王之才,一個有佐國之能,且心意相通,同心同德,若能攜手,定能開創大周的盛世。他之前的為難,不過是礙於祖製與朝堂的規矩,如今王子卿主動前來求情,便是給了他一個順理成章的台階。
皇帝沉默了許久,禦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最後,他輕輕一嘆,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罷了,朕終究是拗不過你們兩個。朕答應你,恩準肖懷湛的求娶,冊立他為皇太子,賜婚你與他,昭告天下,以九錫之禮備婚。”
王子卿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驚喜光芒,彷彿暗夜中燃起的星火,正要俯首叩首謝恩,卻又聽皇帝吩咐身旁的太監:“傳,三皇子進殿。”
禦書房外,夕陽的餘暉將青石地麵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肖懷湛依舊跪在那裏,聽到太監的宣召,他緩緩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剛才卿卿進了禦書房,此刻父皇傳召,定是與求娶之事有關。他踉蹌著起身,跪了三日三夜,雙腿早已麻木不堪,剛一站起便身形一晃,險些摔倒。肖懷湛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膝蓋傳來的鑽心疼痛,定了定心神,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冠服,盡量讓自己的體態看起來端莊得體,然後一步步向著禦書房內走去。
踏入禦書房的那一刻,他最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一旁的那個窈窕纖細的身影。王子卿身著素色宮裝,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心疼與溫柔,見他進來,便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他,目光中滿是關切。
肖懷湛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憊與疼痛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微微一笑,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微涼與她指尖的溫暖交織在一起,帶著彼此的堅定與期許,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
他向著王子卿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鬆開了她的手,轉頭看向上首的皇帝陛下,再次跪了下去,沉聲請安:“兒臣,叩見父皇。”
皇帝看著三兒子從進殿起,目光便緊緊黏在王子卿身上,心中暗自嘆氣:這不爭氣的東西,朕讓你把人追回來,沒說讓你跟著人家一起瘋啊!無奈地長嘆一口氣,他才緩緩開口:“阿湛啊,你確定要娶王子卿,從此後你的後宅,唯她王子卿一人,再無旁人?即便日後登基為帝,立她為後,你的後宮,亦不納妃嬪,不設通房,一生一世,隻她一人?”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你可想清楚了,朕會明旨昭告天下,此旨一出,便再無更改的餘地,千秋萬代,皆會知曉此事,你可願受此旨?”
“兒臣願受!”肖懷湛毫不猶豫,俯地叩首,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卻無比堅定,擲地有聲。
皇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道:“朕雖答應了你們,可宗室與朝臣的非議,絕不會就此停止,前路的艱難險阻,亦不會少半分。你們二人,好自為之。”
“兒臣多謝父皇賜婚!”肖懷湛再次叩首,聲音鏗鏘有力,“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與太子妃攜手並進,守護大周江山,讓大周興旺昌盛,國泰民安!”
“臣女多謝陛下賜婚!”王子卿亦隨之叩首,聲音清脆堅定,“臣女定不負陛下所望,與太子齊心協力,守護大周江山,讓大周興旺昌盛,國泰民安!”
皇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欣慰笑容:“起來吧。傳朕的旨意,冊立三皇子肖懷湛為皇太子,賜婚皇太子肖懷湛與太子妃王子卿,昭告天下,擇良辰吉日,以九錫之禮行大婚之儀。另,赦肖懷湛無罪,令其回府休養。”
“臣女謝陛下隆恩!”
“兒臣謝父皇隆恩!”
二人異口同聲,叩首謝恩。王子卿起身後,立刻轉身去扶身旁的肖懷湛,她知道他跪了太久,此刻定然極為不適。肖懷湛藉著她的攙扶緩緩起身,卻藉機再次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微涼,力道卻緊而有力,彷彿要將她的手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放開。
“卿卿,我終於可以娶到你了。”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中含笑,亦有淚光閃爍。
“殿下。”她抬眸回望著他,眼中滿是羞澀與溫柔,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兩個字。
夕陽的餘暉透過禦書房的雕花窗欞,灑在二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緊緊交織在一起,落在青石地麵上,再也無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