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肖以安與皇後便相攜而出。皇帝一身明黃龍袍,腰束玉帶,玉帶鑲嵌著碩大的寶石,麵容威嚴,眉峰微蹙,周身自帶九五之尊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皇後則身著綉著丹鳳朝陽的正紅宮裝,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鳳冠上的珍珠垂絛輕輕晃動,襯得她麵容雍容華貴,眼神銳利,不怒自威。王子卿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清脆悅耳:“臣女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肖以安抬手,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免禮,隨朕一同前往紫宸殿吧。”
一行人馬乘著轎輦緩緩前行,帝後的轎輦由十六名身著錦衣的太監抬著,轎身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繁複的龍鳳呈祥紋樣,四周掛著明黃色的轎簾,簾上綉著鸞鳥祥雲,轎桿包裹著鎏金,平穩無聲。王子卿的轎輦緊隨其後,雖不及帝後那般奢華,卻也精緻非凡,轎內鋪著錦緞綉製的墊子,軟軟的,轎簾輕晃,隱約可見宮外的亭台樓閣與穿梭的宮人,皆是一派肅穆繁華。沿途的宮燈連成一片燈海,映得夜空恍如白晝,晚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不多時,紫宸殿已遙遙在望。尚未入殿,便聽得裏麪人聲鼎沸,歡聲笑語隔著殿門傳了出來——前來赴宴的王公大臣及家眷們早已恭候多時,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熱鬧景象。有幾位貴女正聚在一起低聲說笑,鬢邊的珠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幾位大臣則在一旁交談,神色間帶著幾分恭敬與笑意。待帝後與王子卿的轎輦停在殿門外,殿內的喧鬧聲便如同被掐斷了一般,瞬間歸於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殿門,帶著幾分好奇與敬畏。
“皇帝陛下、皇後娘娘駕到!太子妃殿下駕到——”太監尖細而洪亮的唱喏聲穿透殿宇,響徹夜空,帶著十足的儀式感。
眾人聞聲,皆齊齊轉身,對著殿門的方向斂衽下跪。肖以安與皇後並肩邁步而入,龍袍與鳳袍的衣袂掃過光潔的金磚地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周身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氣場,讓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稍動。王子卿緊隨其後,淺粉色煙紗裙裾逶迤垂地,裙擺上暗繡的纏枝蓮紋在燈火下若隱若現,明黃色的碧霞羅外衫襯得她身姿挺拔,鳳釵上的鴿血紅寶石在燈火下流轉著妖異的光彩,愈發襯得她眉眼明艷。她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鬢間不見過多裝飾,卻僅憑一支鳳釵便艷壓群芳;她目不斜視,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既無半分怯懦,亦無絲毫張揚,雖形單影隻地跟在帝後身後,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度卻絲毫不遜於前方的九五之尊,連周身的空氣都似因她的到來而添了幾分清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妃殿下千歲!”眾臣及家眷們齊齊跪拜於地,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殿梁彷彿都在微微顫動。金磚地麵上,各色錦袍羅裙鋪展開來,如同一片五彩斑斕的花海,唯有王子卿一人立於花海之上,身姿卓然,宛如遺世獨立的明珠。
肖以安走到龍椅前,龍椅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繁複的龍紋,上鋪著雪白的狐裘墊子,柔軟舒適。他轉身一揮衣袖,沉聲道:“眾愛卿平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殿內的寂靜。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和,緩緩起身,皆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帝後與王子卿的容顏,唯有幾道好奇的目光偷偷掠過,落在王子卿身上,帶著幾分驚艷與探究。
肖以安與皇後一同落座於殿上的寶座,皇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珠釵,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平靜卻自帶威嚴。王子卿則在兩名宮女的引領下,走向帝後左下方的座位——那是特意為她安排的太子妃席位,與大皇子夫妻的座位遙遙相對。座位上鋪著軟墊,綉著精緻的鸞鳥紋樣,旁邊擺著一張小幾,上麵放著茶盞與點心,盡顯尊貴。
她款步上前,裙擺隨著動作鋪展開來,如同盛放的芍藥,姿態優雅至極。待走到座位前,她微微屈膝,斂衽落座,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燭光映照下,她的肌膚瑩白如玉,眉眼如畫,那份超凡脫俗的姿容,宛如月下仙子;那份不卑不亢的氣勢,既有皇家兒媳的端莊,又有世家貴女的傲骨;那份淡然自若的氣度,彷彿世間一切繁華喧囂皆與她無關,隻守著心中一方澄澈天地。
在座的貴女們見狀,皆是心中一凜。她們中有侯門嫡女,有國公府千金,個個都是精心打扮而來,或是珠翠滿頭,或是錦衣華服,試圖在宮宴上嶄露頭角。可在王子卿落座的那一刻,瞬間被她的光彩所碾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有人暗自攥緊了手中的絲帕,眼中閃過濃濃的嫉妒;有人麵露驚嘆,暗自讚歎其風華絕代;還有人垂下眼簾,不敢再與她對視,生怕自己的侷促與俗艷在她麵前無所遁形。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跳躍的劈啪聲,以及遠處傳來的絲竹之聲,襯得這份沉寂愈發明顯。
大皇子妃薛靜怡坐在對麵,望著王子卿那張無懈可擊的容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可她卻渾然不覺,心中五味雜陳。她自認也是京中有名的美人,今日更是精心梳妝,卻在王子卿麵前,竟覺得自己的裝扮都顯得有些刻意與俗氣。
她薛靜怡是堂堂大皇子妃,是京城中人人稱羨的嫡長媳,按道理,太子妃的頭銜本該是她的!想當初,她嫁入皇家時,何等風光無限,京中貴女無不艷羨,貴婦們也紛紛稱讚她賢良淑德,太子妃之位彷彿已是囊中之物。可如今,這一切都被王子卿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