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245章

慧慈嬤嬤早已備下溫熱的玫瑰露，銅盆裡的清水冒著氤氳水汽，水麵漂浮著幾片新鮮的玫瑰花瓣，香氣清雅。她凈了手臉，指尖觸到微涼的水麵，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被驅散了幾分。隨後換上的素色羅衫是上好的雲綾所製，質地輕軟如雲霧，觸手光滑如凝脂，領口綉著幾簇淡粉桃花，針腳細密，不事張揚卻難掩精緻，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如玉，眉眼間的倦意也淡了幾分。

午膳早已備好，擺在殿中那張梨花木桌上，四碟一湯精緻小巧：水晶蝦餃瑩潤透亮，薄如蟬翼的皮兒下，飽滿的蝦仁隱約可見，咬開一口，鮮汁四溢；蟹粉小籠皮薄餡足，湯汁鮮醇不膩，混著蟹肉的清甜，入口即化；還有一道清炒時蔬，脆嫩爽口，最是解膩；壓軸的百合蓮子羹盛在白瓷碗中，湯色清亮，蓮子軟糯，百合清甜，喝一口下去，喉間滿是溫潤，疲憊也消減了大半。王子卿淺嘗幾口，腹中稍安，想著離晚間宮宴尚有三個時辰，便吩咐侍女在軟榻上鋪了薄被，榻邊燃著安神的百合香，她斜倚著軟枕，眼皮漸沉，不多時便墜入了淺眠。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伴著殿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宮人的低語，靜謐而安然。

約莫一個時辰後，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秋月與青禾還有兩位陛下賜下的宮中教養嬤嬤，各捧著一個描金漆盒緩步而入。那漆盒是上好的檀木所製，表麵描著各式花紋，鎏金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柔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盒蓋掀開時，流光溢彩險些晃了人眼——裏麵竟是兩套精緻的常服與滿盒的珠翠首飾，皆是陛下特意吩咐尚衣局趕製的太子妃規製。“殿下，這些是昨日三皇子殿下親自送入王府的，今日入宮時特意帶來，方纔三皇子身邊的侍從已送至殿外，說是讓殿下晚間宮宴穿戴。”青禾輕聲稟報，說話間已將最上麵一套明黃色綉鳳碧霞羅取了出來。

那明黃色綉鳳碧霞羅，蜀錦質地細膩，明黃底色上用銀線綉著展翅欲飛的鳳凰，鳳羽層層疊疊，每一根絲線都泛著柔光，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衣料，翱翔九天；裙擺處綴著細碎的寶石與珍珠，走動時必是環佩叮噹，華貴非凡。旁邊的首飾盒更是珍品雲集：赤金鑲南珠的項圈，南珠圓潤飽滿，色澤瑩白，赤金的鏈子打磨得極為光滑；白玉嵌紅寶石的手鐲，羊脂白玉瑩潤如凝脂，紅寶石色澤艷麗，相映成趣；還有幾支點翠步搖，翠色鮮亮，搖曳生姿。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皇後今日賞賜的那支累絲金鳳釵——釵頭的累絲金鳳羽翼舒展，每一片鳳羽都由細如牛毛的金線編織而成，纖毫畢現，金鳳口中銜著一顆鴿血紅寶石，足有拇指大小，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紅光，如同跳動的火焰，光彩奪目。

兩位教養嬤嬤是宮中老手，當下便分工協作。一位嬤嬤取過螺鈿妝盒，用細如牛毛的銀簪蘸了嫣紅的花鈿膏，在王子卿額間的紅痣上細細描摹——她先是勾勒出半蓮的輪廓，再一點點填充顏色，動作輕柔至極，不多時，一朵栩栩如生的描金花鈿便躍然其上，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水靈，眉眼間添了幾分嬌媚。另一位嬤嬤則為她梳理雲鬢，烏黑的髮絲如同瀑布般垂落，嬤嬤用玉梳輕輕梳理，將髮絲挽成風髻霧鬢的樣式，鬢邊簪上幾支小巧的珍珠簪固定，既顯得端莊，又不失靈動。

秋月捧著那支金鳳釵上前，釵頭的累絲金鳳羽翼舒展，每一片鳳羽都雕刻得纖毫畢現，口中銜著的鴿血紅寶石足有拇指大小，在燈下折射出璀璨的紅光，映得王子卿眉眼愈發明艷。嬤嬤小心翼翼地將鳳釵斜插在她的髮髻一側，鳳釵尾部的珍珠垂絛輕輕晃動，隨著她的動作漾出細碎光澤。青禾則為她戴上頸間的金鑲玉項圈，暖玉貼著肌膚，涼意沁人，項圈上的赤金與美玉相映，更襯得脖頸纖細白皙。隨後，青禾又為她戴上左手的鎮魂木手釧，手釧帶著淡淡的木香，有安神定魂之效；右手則戴上那枚羊脂白玉手鐲，玉鐲瑩潤如凝脂，觸手微涼，舉手投足間，金玉相擊，聲如環佩，清越動聽。

四個人忙碌了近一個時辰，才將王子卿梳妝妥當。她對著菱花鏡望去，鏡中人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額間花鈿襯得容顏嬌媚，櫻唇不點而朱，首飾雖不繁複，卻在簡約中透著皇家規製的華貴，更襯得她姿容出眾，氣質出塵。一身明黃色綉鳳碧霞羅襯得身姿窈窕，淺粉色煙紗裙裾逶迤拖地，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鬢間僅插一支金鳳釵，卻艷壓群芳，當真應了“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的詩句，氣質出塵，宛如月下仙子降臨凡塵。

正當此時，殿外傳來慧慈嬤嬤沉穩的通傳聲：“殿下，宮宴將啟，該往紫宸殿了。”王子卿緩緩起身，青禾連忙上前攙扶住她的左臂，指尖觸到她衣袖的柔滑質地，心中暗嘆殿下姿容無雙。秋月與另一位教養嬤嬤提著盛放隨身用品的描金小盒緊隨其後，一行五人踏著殿外的青石板路緩步而行。廊下的宮燈已早早點亮，暖黃的光暈透過燈罩灑在地麵，將她們的身影拉得修長，宮牆巍峨，紅牆綠瓦在暮色中愈發莊重，偶爾有晚風拂過，吹動廊下的宮燈，光影搖曳，平添了幾分肅穆。

因著聖意特許，王子卿可與帝後一同前往紫宸殿，是以一行人先往皇後的永樂宮而去。永樂宮門前的銅鶴燃著沉香，煙氣裊裊上升，宮人們皆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王子卿領著侍女們在宮門外靜靜等候，身姿挺拔，麵容沉靜，沒有半分焦躁。不多時，便見殿內走出一隊宮人，為首的正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嬤嬤，高聲唱喏：“陛下、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