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是欽定的太子妃,卻尚未正式成婚入住東宮,今日乃是首次入宮覲見,麵對帝後與皇子夫婦,不敢有半分懈怠。她款步走到大殿正中,裙擺隨著動作緩緩鋪展,明黃色的太子妃朝服上,深青色織金雲龍紋霞帔,金銀線綉就的纏枝蓮紋在光線下流轉,腰間繫著大紅色的羅沙大帶,下墜的玲瓏玉佩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華貴中透著莊重。她斂衽屈膝,雙膝跪地,行三叩九拜的大禮,動作標準規範,一絲不苟。陽光落在她清麗的麵龐上,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神情溫和卻不失恭謹,語氣輕柔而沉穩,清晰地道:“臣女王子卿,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肖以安端坐於上,目光落在下方俯身行禮的女子身上,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聽得她自稱“臣女”,請安時隻道“王子卿”,而非“兒媳”,心中已然明瞭——這姑娘心思通透,雖身負太子妃之名,卻未忘未成婚的分寸,需得一段時日適應,也需旁人稍作推引,這份沉穩自持,倒確實配得上皇家媳。他嘴角漾開一抹平和的笑意,聲音洪亮卻不迫人,帶著帝王的寬和:“太子妃請起。初次入宮便恰逢祭祀大典,宮中規矩繁多,禮儀繁雜,你卻能應對得遊刃有餘,絲毫不亂,不愧是朕欽點的太子妃。”
“謝陛下恩典。”王子卿謝恩起身,貼身侍女青禾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的手臂。青禾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用力助自家小姐穩住身形,既妥帖又不逾矩,顯然是受過嚴苛訓練。
此時,孫皇後也開口了,聲音溫婉如春風拂柳,帶著幾分真切的喜愛:“太子妃今日的表現著實出色。初入宮廷便要參與這般重要的祈福祭祀,尋常姑娘麵對這般大場麵,怕是早已慌了神,你卻能事事周全,半分差錯也無,可見是個聰慧懂事的。”說罷,她抬了抬手,吩咐道:“來人,賜座。”
“王子卿謝過皇後娘娘。”王子卿微微斂衽,行過謝禮,又側身轉向大皇子肖懷琛與薛靜怡,屈膝行了一禮,“王子卿見過大皇子殿下,見過大皇子妃。”
“太子妃不必多禮。”肖懷琛頷首示意,語氣溫和。薛靜怡臉上擠出一抹端莊的笑容,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口中亦道:“太子妃客氣了,快請坐。”
相互見禮畢,王子卿才移步至下首右側的椅子上落座。她身姿纖細卻挺拔,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輕輕搭在膝頭,指尖併攏,姿態優雅端莊。她麵容沉靜如水,眉宇間不見半分初入宮闈的慌張與侷促,唯有一份淡然自若的氣度,宛如空穀幽蘭,清雅而堅韌。
上首的孫皇後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久負盛名的太子妃。目光落在王子卿身上,隻見她華服加身卻不張揚,俏麗的容顏帶著幾分書卷氣,眉眼間顧盼生輝,風華絕代,那份淡然從容的氣度更是難得。孫皇後心中不由得暗忖:“這般標緻的妙人兒,既有容貌又有氣度,難怪靜怡這些日子氣得失了分寸,卻又無可奈何。論才情容貌,靜怡確實不及她半分。”念頭轉過,她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笑著說道:“子卿如今尚且住在王家,未曾入住東宮,在宮中還沒有專門的歇腳之處。晚上還要參加宮宴,來回奔波未免辛苦,不如先在本宮的偏殿洗漱歇息片刻,養養精神,如何?”
王子卿聞言,當即起身,微微俯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一切謹聽娘娘安排,勞煩娘娘費心了。”
“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客套話。”孫皇後見她如此識大體,心中愈發喜愛,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親昵的說道:“本宮與太子妃雖是初見,卻覺得分外投緣。本宮特意備了一份見麵禮,今日便賜給你,也算全了這份緣分。”說罷,她偏頭看向身旁的慧慈嬤嬤,吩咐道:“慧慈,將本宮給太子妃準備的禮物端上來。”
“奴婢這就取來。”慧慈嬤嬤忙躬身應道,轉身輕步退了出去。她動作麻利,不多時便帶著兩名宮女回來了,宮女手中各端著一個描金漆盤,上麵覆蓋著明黃色的錦緞,一看便知是極為貴重的物件。
孫皇後指著慧慈嬤嬤手中的托盤,對著王子卿柔聲說道:“第一次見子卿,便覺得親切得緊。這套頭麵,是本宮剛成婚之時,太後娘娘賜給本宮的。當年太後說,這套點翠頭麵最襯年輕姑娘,本宮戴了幾年,如今年歲漸長,這般鮮嫩的樣式倒有些違和了。子卿麵板白皙,眉眼秀麗,戴起來定是極合適的。”
慧慈嬤嬤聞言,輕輕掀開錦緞,露出內裡的頭麵——一支點翠鳳凰步搖居中,鳳羽以深海翠羽貼上而成,流光溢彩,鳳口中銜著一串圓潤的東珠,下方墜著細小的銀鈴,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側是成對的點翠簪花,花瓣層層疊疊,綴著細小的紅寶石,還有一對珍珠耳墜,顆顆飽滿瑩潤。整套頭麵做工精巧,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王子卿看得心頭一震,正要開口道謝,孫皇後又指著旁邊一名宮女手中的托盤,目光中帶著幾分留戀與不捨,緩緩說道:“這是本宮剛被冊立為皇後時,陛下所賜的一支鳳釵。你看這釵頭,是累絲金鳳,羽翼舒展,口中銜著一顆鴿血紅寶石,光彩奪目。當年本宮收到這份賞賜時,歡喜了許久,日日佩戴,如今贈與子卿,願你日後與太子琴瑟和鳴,福壽綿長。”
那鳳釵造型精美絕倫,金鳳栩栩如生,紅寶石色澤濃鬱,在光線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僅是貴重的飾品,更蘊含著帝王的恩寵與皇後的期許,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