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238章

王子卿望著鏡中的自己，心中微微一嘆——自穿越而來，從江湖到廟堂，身份的轉變如白駒過隙，而今日的祭禮，更是她作為太子妃，第一次以如此隆重的身份參與皇家大典，肩上擔著的，不僅是個人的榮辱，更是大周皇室的顏麵。

此時天色已然漸漸亮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照亮了滿地的光影。靜思小院的門口，早已停著一頂精緻的小轎。轎身由上好的烏木打造，雕刻著精美的雲紋，轎簾是綉著祥瑞的大紅錦緞，邊緣綴著金色的流蘇，隨風輕輕搖曳，盡顯華貴。王子卿在丫鬟們的攙扶下，緩步踏上轎攆，青黛與春花緊隨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著王家府邸的大門口駛去。

剛到大門口，便見三皇子肖懷湛早已等候在那裏。他今日的他一身皇子朝服，倚著朱紅的廊柱，一身明黃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如鬆，錦袍上用金銀線綉著五爪金龍，龍紋栩栩如生，彷彿要掙脫衣料騰空而去。頭戴鎏金皇冠，皇冠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光芒四射，兩側垂著珍珠串成的冕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腰間繫著一條玉帶，玉帶上鑲嵌著各色寶石，腰間懸掛著一枚玉佩，行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麵容俊美如冠玉，五官輪廓分明，宛若刀削斧鑿一般，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更顯英氣逼人。平日裏那般放蕩不羈的神態，今日卻收斂了許多，隻在唇角漾著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看似散漫，眼底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精光，讓人不敢小覷，既有皇子的威嚴，又不失少年人的俊朗。

見王子卿的轎輦到來，肖懷湛直起身，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卿卿，來了。”

轎簾掀開，王子卿緩步走出，太子妃的朝服落地，宛若一朵盛開的烈焰牡丹。她對著肖懷湛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卻不失端莊：“見過三殿下，我來晚了。”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劃過。肖懷湛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落在她鬢邊的珍珠步搖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時辰不早了，祭禮事關重大，我們該啟程了。”

王子卿點頭應允，與肖懷湛各自登上早已備好的專屬馬車。馬車緩緩啟動，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沿途街道上早已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艾草與菖蒲，空氣中瀰漫著粽子的清香與雄黃酒的醇厚。百姓們紛紛駐足觀望，見是皇子與太子妃的轎輦，連忙俯身行禮，臉上滿是敬畏與好奇。馬車內，王子卿掀開窗簾一角，望著窗外熙攘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千——這便是她穿越而來的世界，繁華而厚重，而她，早已深深捲入這時代的洪流之中。

一路行來，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便抵達了皇宮大門。硃紅色的宮門巍峨壯觀，門前蹲著兩尊碩大的石獅子，氣勢恢宏，彰顯著皇家的威嚴。馬車停下，肖懷湛與王子卿先後下了馬車，又換乘了轎輦，在太監的引領下，向著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外，早已站滿了文武大臣。他們身著各色官服，頭戴烏紗帽，手持笏板，肅立如鬆，神色莊重。相互之間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皇家的威嚴。殿內更是人聲鼎沸，各位皇子、皇子妃與公主們早已陸續抵達。皇子們身著朝服，氣度不凡；皇子妃們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相互之間頷首示意，透著幾分客氣與疏離；公主們則穿著各色羅裙，嬌俏可人，偶爾低聲說笑幾句，卻也不敢太過放肆。

太子妃的朝服，華麗而莊重，眾人的目光在肖懷湛與王子卿踏入殿門的那一刻，便齊齊匯聚過來，有好奇，好奇這位太子妃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有敬畏，在沒有立太子的情況下，先行冊立了太子妃，絕非一般人能做到；也有幾分探究，太子妃殿下怎麼和三皇子肖懷湛一同進宮，還走在了一起？難道太子妃王子卿屬意三皇子肖懷湛做太子？短短的時間裏，各種猜想；但大家都規矩的隻是依照禮儀，相互頷首行禮問安，並無多餘的言語交流，殿內的氣氛莊重而又微妙。

王子卿與肖懷湛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大皇子肖懷琛端坐於左側首位，麵帶微笑，目光流轉，看似溫和；二皇子肖懷幀則，神色威嚴，眉宇間透著幾分沉穩，不知在思索著什麼。兩位皇子妃們也都各有姿態，或端莊靜坐，或低聲與身旁的人交談，一派和睦景象之下，實則暗流湧動。王子卿收回目光，心中瞭然——皇家之中，從來沒有真正的平靜，今日的祭禮，既是祈福，也是各方勢力暗中較量的舞台。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鐘鼓齊鳴，伴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陛下、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聞言，連忙起身，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臣等參見陛下、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隻見皇帝身著明黃龍袍，頭戴皇冠，麵容威嚴，眼神深邃，不怒自威；皇後則身著鳳袍，頭戴鳳冠，妝容華貴，氣質雍容，兩人攜手緩步走入殿內。皇帝微微抬手，沉聲道：“眾卿平身。”

“謝陛下、皇後娘娘。”眾人齊聲應道，緩緩起身，垂首侍立。

皇帝與皇後在殿內的寶座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今日乃端陽佳節，祭祀社稷，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是為我大周基業之大典。時辰已到，諸人隨朕前往社稷壇。”

說罷，皇帝起身，皇後緊隨其後，各位皇子、公主、皇子妃與文武大臣們也紛紛起身，依照品級先後排列，浩浩蕩蕩地向著社稷壇出發。沿途儀仗鮮明，明黃的龍旗與朱紅的鳳旗迎風招展，太監與宮女們手持宮燈，一路引路，腳步聲、衣袂摩擦聲與鐘鼓聲交織在一起，聲勢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