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側過頭,臉頰蹭了蹭崔零榆的膝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捨:“月兒以後可能不能常伴祖父身邊,留在大周的時日會更多。留下這些丹藥,萬一遇到什麼急事,或是遇到凶險,也能有個應對,月兒心裡也能放心些。月兒還想讓祖父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陪著月兒過及笄禮,看著月兒結婚生子。將來月兒有了孩子,還要麻煩祖父親自教導呢,您教出來的徒弟,醫術精湛,心懷仁善,月兒才最放心。”
崔零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王子卿烏黑的髮絲,指尖感受到髮絲的柔軟順滑,心中暖融融的,像是被溫水浸泡著一般,所有的擔憂與不解都化作了滿滿的疼愛與欣慰。他嘴上卻故作嗔怪地說道:“好你個臭丫頭,還冇長大呢,就想著結婚生子了?老夫一把年紀了,教完你,還要被你使喚著教小的,真是冇臉冇皮的,算盤打得叮噹響!”
王子卿抬起頭,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嘿嘿怪笑道:“誰讓您是我的祖父呢!您把我教得這麼好,又疼我、護我,將來我的孩子自然也要交給您來教,這樣我才放心呀。祖父您就答應嘛!”
崔零榆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語氣中滿是寵溺與無奈:“老夫纔不教呢!要教就交給左老頭,那老傢夥平日裡板著臉,眼睛一瞪,打起手板來可是絕不含糊,保管把小傢夥教得服服帖帖、規規矩矩的,哈哈!”
“我纔不要呢!師父平日裡對我就夠嚴厲了,要是讓他教我的孩子,還不得把小傢夥嚇壞呀!”王子卿撅了撅嘴,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臉上卻滿是燦爛的笑意。
暖爐裡的炭火依舊劈啪作響,茶室裡暖意融融,祖孫倆的笑鬨聲時不時傳出,夾雜著茶水沸騰的咕嘟嘟聲,在這個寧靜而溫暖的午後,交織成最動聽、最溫馨的旋律,久久迴盪在靜玄廬的每個角落,也迴盪在兩人的心間。
第一百三十九章歸雁入都,寒歲謀長
接任神醫穀主之位的大典餘韻未消,穀中蒼鬆翠柏仍凝著盛典的肅穆。王子卿在穀中又盤桓了三日,這三日裡,她並非淺嘗輒止,而是沉下心來,逐一走訪各位長老的居所。與藥圃長老探討珍稀藥材的培育之法,向陣法長老請教穀中防禦結界的啟閉玄機,同掌管穀中庶務的長老覈對賬目、梳理人事,將神醫穀上上下下的脈絡肌理摸得通透。她並非墨守成規之人,針對穀中部分冗餘的流程、藥材調配的滯澀之處,提出了簡潔有效的調整方案——譬如將零散的藥圃按藥性分類整合,設專人輪值管理;又譬如簡化長老議事流程,遇緊急事務可由穀主與相關長老先行決斷,事後補報。樁樁件件,皆處置得穩妥周全,既顯露出超越年齡的沉穩,又不失革新的魄力。諸位長老初時雖有疑慮,但見她條理清晰、論據確鑿,且事事親力親為,三日後便儘數頷首讚同。待穀中大小事務皆安排妥當,她眼底才添了幾分行色。
臨行前夜,月色如洗,灑在神醫穀與暗夜閣之間的青石小徑上,霜華遍地,涼意浸骨。王子卿屏退了隨行的侍從,獨自捧著個紫檀木盒踏入了隔壁的暗夜閣。閣中燈火通明,卻透著幾分沉靜,左北闕正端坐於主位,批閱著暗夜閣的密報。見她前來,左北闕抬眸,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未多言,渾濁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暖意,卻未放下手中狼毫:“都安排好了?”
“嗯。”王子卿緩步上前,將那個雕花紫檀木盒置於案幾中央,木盒開啟的刹那,一縷清冽的藥香四散開來,盒中整齊碼放著兩個瓷白的玉瓶,裡麵各裝著一枚九曲靈參丸和融靈丹,正是崔師祖耗費心血煉製的珍品。“師父,這是崔師祖特意煉製的九曲靈參丸和融靈丹,這九曲靈參丸是保命良藥,世間難得珍品;這融靈丹能快速恢複損耗的內力,還能治癒多年的內傷,更是融合異種內力的上佳珍品。您常年行走在江湖上,落下了一身的病根,現在又鎮守暗夜閣,勞心勞力,務必珍藏,您平安健康,徒兒也安心些。”
左北闕聞言心中一驚,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九曲靈參丸,現在月兒居然送了他一顆;還有江湖上傳的神乎其神的融靈丹,是多少武者夢寐以求的神丹靈藥,現在月兒也送了他一顆,他差點以為是幻聽了,直到實實在在的觸碰到桌案上的香樟木盒子時,才恍然驚覺這些都是真的。
諸事交代完畢,王子卿望著師父鬢邊的白髮,想起自幼受他教誨,從識字習武到謀略佈局,皆是他親手栽培,眼眶不由得泛紅。她屈膝跪地,額頭輕觸冰冷的青石地麵,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徒兒此去大周,前路莫測,不知何時方能再回來看望師父。暗夜閣是師父畢生心血,往後便要辛苦師父繼續鎮守,徒兒今日拜彆,望師父福壽安康。”說罷,重重叩了三個響頭,額頭觸及冰冷的青石地麵,卻不及心中的愧疚與不捨。
王子卿還在輕聲說著,目光掃過案上的密報,轉身又請來大師兄,細細詢問了暗夜閣近期的刺殺任務、情報網絡運轉、暗衛的訓練情況。從江南漕運的異動,到北境異族的暗探蹤跡,再到閣中暗衛的傷亡補給,她一一過問,條理清晰地做出部署:“東邊據點的暗衛需增派三人,重點監視鹽商與官府的勾結;西邊藥廬的傷藥庫存不足,已讓星河備好藥材,三日後會派人押送過來;;閣中暗衛的家眷安置,務必再覈查一遍,確保無人泄露蹤跡。”
左北闕靜靜聽著她與大弟子的交談,待她話音落儘,才放下狼毫,目光落在她略顯清瘦的臉上:“你此去大周,前路多險,萬事需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