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零榆先拿起最左邊的一個香樟木盒子,緩緩打開。盒子內壁鋪著柔軟的紅色錦緞,裡麵整齊擺放著三個小巧的白玉瓶,瓶身瑩潤通透,帶著玉石特有的溫潤光澤,瓶口用蜜蠟嚴密封存,防止藥效散失。
“這是用百年雪蓮為主藥,輔以十餘味珍稀藥材,經九蒸九曬煉製而成的小還魂丹,一共隻得了九顆。”他拿起其中一個玉瓶,輕輕晃了晃,能聽到裡麵丹藥碰撞的清脆聲響,“這裡麵的三顆,足以治好你弟弟的先天弱症,固本培元,滋養臟腑,讓他往後身強體健,不再受病痛困擾;而單用一顆,便能讓重病垂危、氣息奄奄之人吊著一口氣,護住心脈,為後續救治爭取足夠的時間,堪稱保命良方。”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蓋好這個盒子,又拿起旁邊的第二個香樟木盒子。剛一打開,一股濃鬱卻清冽的藥香便撲麵而來,不似尋常藥材的厚重,反而帶著幾分空靈之氣,讓人聞之精神一振,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滌盪了一遍,濁氣儘散。盒子裡躺著一個通體乳白的羊脂玉瓶,質地溫潤細膩,觸手生溫,瓶身上雕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這便是九曲靈參丸。”崔零榆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眼神中滿是對這丹藥的珍視,“它雖不像傳說中那般能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但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吊命固本,修複受損臟腑,後續再輔以湯藥調理,便能漸漸痊癒,也算得上是世間少有的神丹妙藥了。”頓了頓讚歎道:“你上回讓帶來的那顆紫蘊參,品質實屬罕見的上佳之品,靈氣充沛,藥效醇厚,是百年難遇的靈材,這次全靠它,才煉製出七顆丹藥。除了你之前答應要給皇家的一顆,老夫還想送一顆給左老頭,那老傢夥常年打打殺殺,身上舊傷不少,這丹藥正好能幫他調理沉屙;剩下的五顆,便都歸你。”
王子卿剛想開口說話,崔零榆卻抬手製止了她,眼神示意她聽自己把話說完。他蓋好第二個盒子,拿起最後一個香樟木盒子,打開後,裡麵同樣是一個玉瓶,隻是瓶身呈淡青色,透著一股內斂的光澤,瓶身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精緻而古樸,隱隱透著一股淩厲之氣。
“這是融靈丹。”崔零榆頓了頓,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它的功效尤為奇特,既能快速恢複武者損耗的內力,還能治癒多年積累的陳舊內傷,更難得的是,它能幫助武者快速融合體內異種內力,化解衝突,避免走火入魔——這可是多少武者夢寐以求、求而不得的聖品,江湖上若有風聲,怕是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隻因煉製它的藥材太過珍稀,需以千年靈芝、天山冰蠶、西域血蓮等十餘味罕見藥材為引,且隻對武者有用,普通人服用反而暴殄天物,難以承受其藥力,所以這次隻製得了五顆。”
他將三個盒子一一擺放好,一起推到王子卿麵前,語氣溫和卻堅定:“這些丹藥,皆是用你帶來的藥材煉製而成。老夫能有機會將這些稀世藥材化為成品,發揮其最大效用,也是一樁幸事。所以,這些丹藥本該全歸你所有,今日便正式交給你了,你且好生收著,妥善保管,日後自有妙用。”
王子卿雙手接過三個香樟木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盒子與丹藥的重量,更是其中蘊含的珍稀價值,以及祖父連日來日夜操勞、不眠不休的心血與一片疼愛之意。她低頭沉思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抬頭看向崔零榆,臉上露出一抹溫柔而真摯的笑容:“祖父,您這裡還有空的玉瓶或是盒子嗎?”
不等崔零榆回答,王子卿便先從第一個裝著小還魂丹的盒子裡取出一個玉瓶,輕輕放在崔零榆麵前,柔聲說道:“這瓶小還魂丹有三顆,留在穀裡,存於藥房深處的密室之中,以備不時之需。至於九曲靈參丸,一顆給皇家,兌現之前的承諾,也算是給大周皇帝一個交代;一顆送給祖父您,您年紀大了,又有舊傷,這丹藥能幫您固本培元,頤養天年,願您福壽安康;一顆幫我轉送給師父,感謝他多年的教導與庇護,他老人家常年奔波,也該好好調理身體;一顆留在穀中,作為鎮穀之寶,非生死攸關、關乎穀中存亡之時不得動用;剩下的三顆,我帶走,以備不時之需。”
她頓了頓,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至於這融靈丹,祖父您用不上,便送給師父一顆,他常年江湖行走,少不了與人交手,這丹藥能護他周全,化解內力隱患;再留一顆在穀中,若是日後有武者對穀中有大恩,或是遇到特殊情況需要藉助外力,也能作為信物或是報償;剩下的三顆我帶走,應付大周那邊的複雜局麵,也能給身邊親近之人多一份保障。祖父,您看這樣可行?”
崔零榆眉頭微微一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心疼:“月兒,這些藥材都是你辛辛苦苦拚死得來的,來之不易,老夫不過是代為煉製而已,這些丹藥本就該全歸你。你怎麼每樣都要給穀裡留下一份?這般委屈自己,何苦來哉?”
王子卿起身走到崔零榆身邊,緩緩蹲下身子,將頭輕輕伏在他的膝頭,聲音軟糯而真摯,帶著濃濃的依賴與眷戀:“祖父,月兒不僅僅是神醫穀的穀主,更是您的孫女兒啊。孫女最大的心願,就是能保護好祖父,保護好您畢生守護的心血,守護好神醫穀的每一個人。這些珍稀丹藥留存得越多,神醫穀的底蘊便越深厚,聲望自然也就越高,往後不僅能更好地庇護穀中弟子,也能更有底氣地濟世救人,不辜負先祖‘懸壺濟世,普惠眾生’的遺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