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樓內,歡呼聲達到了**。
於天賜摟著新娘,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喝下了交杯酒。
爹孃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就在這漫天的煙花下,在全家人最幸福、最榮耀的時刻。
我蜷縮在酒樓後巷的泔水桶旁,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一吊冇捨得花的銅板。
大雪紛飛,很快就覆蓋了我單薄的身軀。
像是一床白色的棉被,溫柔地蓋住了我所有的傷痛和不堪。
我就這樣,死在了他們最愛我的謊言裡。
於天賜的婚宴辦得風光無限,於家成了這一片的紅人。
第二天一早,宿醉醒來的母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小廝去尼姑庵找我。
不是想接我回來養病,而是家裡的臟衣服堆成山了,新媳婦剛進門不好使喚,還得讓我這個長姐回來洗。
“去,把那個死丫頭叫回來。就說喜事辦完了,彆在外麵躲懶。”
小廝去了半天,跑回來時臉色煞白:
“夫人,不好了!尼姑庵的師太說,大小姐根本冇去過!”
母親皺了皺眉,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
“這死丫頭,還能跑哪去?肯定是在哪個破廟裡躲著呢。這是嫌我給的錢少了,跟我耍脾氣呢!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慣的她!”
父親喝著茶,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隨她去。肯定是想逼我們多給點錢。等她身上的銅板花光了,餓肚子了,自然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於天賜翹著二郎腿逗鳥,頭也不抬地嗤笑:
“就是,姐那種慫包,離開咱們家能活幾天?過兩天肯定哭著回來求咱們。”
一家人罵罵咧咧了一通,心安理得地繼續享受著他們的幸福生活。
我的心裡一片平靜。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死後還不能解脫,還要漂浮在這裡,看這一家人的相親相愛。
一天,兩天,三天。
我始終冇有回來。
他們冇有一絲擔心,甚至覺得清淨。
直到第四天傍晚,一陣急促的砸門聲打破了家裡的寧靜。
母親一邊擦手一邊去開門,嘴裡還唸叨著:“肯定是青青那死丫頭回來了,這次非得讓她在門口跪兩個時辰”
我在半空中的靈魂苦笑了一下。
娘,我跪不了了,我死了。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唯唯諾諾的我,而是兩個神情嚴肅的衙役。
以及,衙役身後的一輛平板車,上麵蓋著一張破草蓆。
“請問是於青青家嗎?”
母親臉上的假笑僵在嘴角,眼神有些發直:“是我是她娘。差爺,這丫頭是不是在外麵惹事了?我跟你們說,她早就不歸家裡管了,欠錢還是犯法都跟我們沒關係啊!”
衙役冷冷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一把掀開了草蓆:
“於青青三日前死在醉仙樓後巷。這是她的屍身。”
“你們也是,得了肺癆怎麼不報呢!喏!燒完勉強留了個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