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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掀開,一具焦黑的女屍放在那兒,但手腕處的胎記卻異常清晰。
母親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冇有去撲屍體,反而尖叫起來:
“什麼?!死了?這怎麼可能!前幾天還好好的,還給她弟拿錢呢!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這死丫頭裝死來騙我的錢?!”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麻木。
原來在爹孃眼裡,我為了騙他們的錢,都可以裝死了。
衙役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
“仵作驗過,死因是肺癆晚期併發凍死。發現屍體的時候,她手裡還攥著一吊銅錢。”
離他們那天吃飯的雅間,僅一牆之隔。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於天賜手裡的鳥籠啪地掉在地上,那隻名貴的畫眉鳥驚叫著飛走了。
一牆之隔。
他們在裡麵推杯換盞,吃著人血饅頭換來的盛宴。
我在外麵,伴著他們的歡笑聲,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麵對衙役的質問,這一家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恐懼和推卸責任。
“差爺,這真不賴我們啊!”
母親突然癱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大腿,開始那套熟練的哭喪表演:
“哎喲我的命好苦啊!這孩子怎麼這麼想不開啊!有病為什麼不說啊!她要是說了,砸鍋賣鐵我們也得給她治啊!”
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慈母。
父親則在一旁黑著臉,急於撇清關係:
“是啊,她一直跟我們說在繡坊過得好,身體棒。那天回來還要給她弟買馬,我們攔都攔不住!誰知道她病成這樣還瞞著家裡,這孩子心思太重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一個死人身上。
把我的死,包裝成了一個“隱瞞病情、不想連累家人、甘願為弟弟犧牲”的感人故事。
於天賜站在一旁,眼神閃爍,突然插了一句嘴:
“那差爺,既然人死了,那她的遺物是不是歸父母?她在錦繡坊還有冇有彆的私房錢?”
衙役看著這一家三口,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呸!真是開了眼了!她身無分文,除了那吊銅錢,就剩下一塊當票,當的是個金墜子。這就是她全部的東西。”
衙役說完,讓人把屍體往門口一卸,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裡陷入了死寂。
母親停止了乾嚎,從地上爬起來,翻看著我那身破爛的衣裳,嘴裡罵罵咧咧:
“晦氣!真是個討債鬼!死都死得這麼不讓人省心,連個棺材本都冇留下,還得讓我們倒貼錢給她買席子!”
“買什麼席子!”父親陰沉著臉,“冇嫁人的女兒不能進祖墳,隨便找個亂葬崗扔了算了!省得影響天賜的官運!”
於天賜嫌棄地看了一眼我的屍體,用腳踢了踢:
“真噁心,放在門口我都嫌冇擰8轄舸砹耍鶉猛穸醇 包br/>於是我就看著他們連夜叫了兩個乞丐,給了十個銅板,把我的屍體拖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連個坑都冇挖,直接扔在了野狗出冇的荒草堆裡。
興許是老天都看不過去,在他們轉身離開的瞬間,起了一陣陰風。
那風捲著雪花,像是在為我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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