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二十六 地底

- 許仙緩緩睜開眼，入眼是深沉黑暗，摸了摸背後，淩虛法劍還在，籲了一口氣。

慌亂心不由安定。

“道長，你醒了？”

耳邊傳來聲音。

許仙轉眼看去，韓太阿坐在地上，雙手拄著下巴怔怔看著自己，好像要瞧出花樣，許仙眉頭一挑，避開後者火熱眼神。

“道長，你是在參悟劍意嗎？我都看了你一個多時辰了，怎麼什麼也看不出來。”

韓太阿苦惱揪了揪頭髮，難道自己真的天資不夠，不然同樣是從通道下來，為何道長就能領悟。

“咳咳。”許仙咳嗽一聲，站起身，眺望一下週圍，“太阿兄多慮了，通道太長，我睡了一覺。”

“睡了一覺，”

韓太阿嘴角一撇，見許仙說的極為認真，嘟囔道：“你都這麼說了，我也隻好信了。”

“這是何處？”許仙轉頭問道。

妄心劫渡過，心境圓滿，無論是法力、道行，都是大圓滿六百年，如此修為，在修行界，也是有名的高人。

“太阿不知，從通道掉下來後道長你就睡了，我去看了看，發現這地下通道四通八達，不知去往何處。”韓太阿白眼道。

許仙閉目探查體內，法力彭拜，心境圓滿，妄心劫凶險異常，如幻夢境，心魔乘虛而入，矇蔽渡劫之人心智，滾滾紅塵消磨道心，隻至渡劫之人成為累累白骨。

許仙籲了一口氣，隻覺後背濕透，險之又險，心魔乘虛而入，許仙心底青檸的執念成為現實，若許仙尚未在閣頂和青檸一敘，不知青檸一心報仇雪恨，不惜犧牲自己，又怎可能隨許仙歸隱，相夫教子。

隻是那個孩子。

許仙捂住胸口，心一陣陣痛，劍心波瀾，孩子在門前一次又一次喚著爹爹。

終究是辜負了。

“道長，你怎麼樣了？”韓太阿上前，關切問道。

“冇事。”

許仙揮揮手，站直身，劍心通明，明心見性，心魔跗骨之蛆，妄心劫雖過，還是在許仙劍心裡留下了影子。

“前方有四個洞口，這該當去何處。”

許仙眺望了一眼，此處是一處半大洞穴，背後是光滑石壁，石壁冰冷，觸手有些濕潤，可知深入底下，前處是四個洞口，幽幽深邃，伸手不見五指，仰頭看了一眼，頭上通道不知深淺，但跳下來之時，大殿坍塌，洞口堵住，走不通了。

許仙神識感應，順著通道衍生不過十尺，神識晦澀，如陷淤泥，通道裡佈置了陣法，隔絕神識。

“嘿嘿，小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許仙抬眼看去，洞口各自飛出四隻尋寶蟻，落在韓太阿手指，翅膀嗡嗡嗡，韓太阿側耳傾聽，神色變換。

片刻，

尋寶蟻收斂翅膀，趴在韓太阿手指上，陷入沉睡。

“道長，走這處通道。”韓太阿神情嚴肅，指了左側第二個通道，食指安撫尋寶蟻，擔憂道；“尋寶蟻說，這四處通道各自通向一個洞穴，洞穴又各自有四個洞口，如此深入，直至無窮。”

許仙疑惑，不解道：“既然如此，又為何要走這處。”

“道長不知，我這尋寶蟻是天下少有的太古遺物，專門尋寶探秘，其餘通道尋寶蟻未有靈覺，唯有這處，尋寶蟻翅膀顫動不止，說明其中必有寶物。”韓太阿舉起手指，尋寶蟻收斂翅膀，隻有黃豆大小，金光閃爍，像是金豆子。

聽見主人呼喚，尋寶蟻翅膀展開，大如蝙蝠，翅膀上血紅色脈絡如蛛網，靈氣流轉，口中伸出長長的口器，觸鼻輕嗅。

韓太阿眼見，從懷裡取出一顆金豆子，放在尋寶蟻前。

尋寶蟻口器觸摸到金豆子，發出微光，金豆子像是被腐蝕，緩慢變小，片刻消失。

尋寶蟻吃了金豆子，光芒流轉，收斂翅膀，陷入沉睡。

“你倒是心大胃口好。”韓太阿有些心疼，咧嘴點了點尋寶蟻頭，那一枚金豆子是黃金精華，一斤黃金也不過五顆。

許仙笑了一聲，搖搖頭，如今才發現，韓太阿也是個財迷。

許仙法力點燃，照亮洞穴，向著左側第二個走了進去。

潮濕氣息迎麵而來，舉起火把，兩側紅泥牆麵上水珠滑痕，許仙嗅了一下，空氣濕潤，未有陳腐淤爛氣息，不由精神一震，這通道有通風之處，空氣流通。

沿著通道走了半個時辰，豁然開朗。

又是一處洞穴，

許仙舉起火把一看，洞穴大小和之前一樣，似是統一建製。

韓太阿抬起手指，逗弄了一下尋寶蟻，尋寶蟻翅膀展開，嗡嗡嗡聲起，韓太阿傾聽，片刻，抬手指了指右側第一個洞口。

許仙舉起火把，走了進去。

隨著深入，

許仙估摸時辰，走了三個時辰。

又到了一處洞穴。

許仙舉起火把，此處洞穴是石頭牆麵，一路行來，濕潤氣息漸漸消失，通道牆壁乾燥，像是被火爐烤過。

看了一眼韓太阿，韓太阿垂頭喪氣，磨牙。

“你這個小東西，趁火打劫。”

韓太阿從兜裡取出金豆子，在火把下看了看，兜裡幾十顆金豆子如今隻剩下幾顆，而這可是平時一個月的量。

尋寶蟻在空中飛旋一陣，吸了金豆子，嗡嗡嗡響。

“小東西，過分了。”韓太阿側耳傾聽，怒氣點了點尋寶蟻頭，威脅道：“這次竟然要兩顆，我跟你說，不要得寸進尺，小心日後再也冇有了。”

尋寶蟻收斂翅膀，癱在韓太阿手指，一動不動。

韓太阿氣的咬牙，

這狗東西學會裝死了。

磨著牙肉疼摸出一顆金豆，尋寶蟻翅膀震動，吸了金豆子，在洞口處飛旋。

許仙一笑，

拍了拍韓太阿肩，

“千金散儘還複來，你看，這都親自帶路了。”

尋寶蟻飛來飛去，繞去了一個通道。

許仙跟了上去。

“忘恩負義，要遭天譴的。”

韓太阿嘀咕，隨了上去。

尋寶蟻在通道裡飛舞，許仙緊隨其後，這個通道似乎隔外長，隨著深入，空氣炙熱，像是一把火在燃燒。

許仙估摸時辰，隨著尋寶蟻又走了半個時辰，

前麵又出現了一個洞穴。

許仙抹去頭上汗水，抬眼環顧，洞穴石壁竟是暗紅色，像是熔岩冷卻，正前方有兩個洞口，燥熱難耐，許仙法力遍佈周體，仍像是直麵巨大火爐。

看上去像是深入地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