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子樓應付完道門,出了客棧,沿著成都府漫無目的行走,愁眉苦臉。
千機城城主雲若缺,恃才矜己,傲狠明德,智多近而無疑,不好應付。
走了半個鐘頭,神色從容,智珠在握。
一步入雲中,閒庭勝步,向著千機城客棧去了。
…………
成都,千機城客棧。
柳莊在南方,也是頗大的修真家族,莊主方子昂劍術高絕,慣用一枝柳條,柳莊承襲家業,有幾座靈石礦脈,如今柳莊滅了,靈石山脈被眾人瓜分,但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有方青檸為妻,這些靈石礦脈花落誰家,尚未可知。
方青靈更是方寸山傳人,方寸山仙決無數,哪怕隻是得到一部,也能搏一搏成仙野望了。
更何況,廣寒仙子,貌美如花,氣質雅然,實是絕佳道侶。
修道之人,無外乎法財侶地。
廣寒仙子四項俱全。
是故廣寒令一發下,修仙界雲動,即便青城山萬年劍修門派,實力深厚,千機子道行高深,德高望重,仍有無數想碰一碰運氣的散修,野修彙集在成都。
雲若缺令箭冇有一一發到,但訊息從昨晚就開始在成都內傳開。
一大早,修道人士陸續到了客棧,人擠人站在一起,交頭接耳,客棧掌櫃請示了雲若缺身邊的管事女使紫英,拆了外牆,容納眾修。
日上三竿。
雲若缺帶著仆從從客棧走出,紫英跟在身後半步,長裙在地麵如雲流動,婀娜多姿,隱約可見修長白腿。
公子如玉,美人如虹。
雲若缺一出現,所有人像是被掐了脖子,目視下忍不住自慚形穢,即便是名門貴派,也不由在後者富貴威嚴下息聲。
雲若缺走到客棧前,目光掃過眾人,滿意點了點頭。
紫英從身後出來,取出一塊白布,朝著空中丟去,白布升到空中,成為白雲,白雲散開,片刻,沿著客棧而去,都是白雲蒲團。
雲若缺縱身而起,到了最大的白雲上,看著下麵眾人。
“諸位,請坐。”
寂靜無聲。
有人吞嚥喉嚨,呆愣看著白雲,不相信擦了擦眼睛。
“悟道蒲團。”
能夠讓人修行加快,心神安靈的神物,即便是名門貴派,一次也不會如此浪費放出這麼多,暴殄天物。
雲若缺見眾人啞聲,無聲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瓶子打開,一團青色的氣繚繞,讓人心定神安,天地虛妄的大道似乎近在眼前。
“凝神香。”
“諸位,請坐。”
紫英飛到雲若缺身邊,清冷開口。
修道人呆滯坐上蒲團,野修、散修從未用過,一坐上閉目打坐調息,修行法決。
雲若缺白雲高人一頭,側身坐在雲團上,依偎著紫英,俯視看底下眾人,慵懶開口,“今日叫諸位前來,所為兩件事,一,諸位當在青城山上祝孤,拔得頭籌,迎娶廣寒仙子。二,廣寒仙子方青檸如今不知所蹤,諸位當為孤尋找,若有訊息者,賞上品靈寶十件,靈石十萬,乾坤袋三百匹,傀儡二十座。”
人群無聲,誰也不敢開口,雲若缺財大氣粗,在座諸位都非有財有勢道法高絕之輩,不然也不會來尋廣寒仙子的妙緣。
空中白雲朵朵,輕浮飄動。
雲若缺見眾人無意,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諸位就在此好生閉目修行。”
“孤呸,什麼玩意,就你這皮囊也想霸占廣寒仙子,先問問我手中的斧頭同不同意。”
粗狂嗓子響起,是個破鑼嗓子,震得似乎天都晃盪。
雲若缺眼神閃過寒光,向著聲音處看去,聲音處坐著幾個漢子,見雲若缺看過來,身子一僵,苦著臉左右互看,不知是誰出聲。
“都彆看了,你爺爺我在下麵。”
白雲悄然分開,露出空地。
一個坦胸漏乳的大漢端著小板凳金刀大馬坐在白雲下,胸前黑毛飛舞,手持一柄雪白宣花大斧,另一隻手拿著牙簽挑牙,仰著頭看著雲若缺,鼻孔出氣。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放言不遜。”紫英嬌喝。
“你這刁蠻婆子,聽好了,你爺爺我是黑風嶺五當家劈山斧李黑炭,你這娘們說話好聽,腿也白,俺老李瞧著喜歡。”李黑炭眯著眼睛,看著紫英長裙下若隱若現的大腿。
“大膽登徒浪子,不知死活。”紫英怒急反笑,抬起手要丟出法器。
“原來是李道友。”雲若缺開口朗笑,抬手攔住紫英,看著李黑炭,沉聲道:“孤絕不勉強各位,既然黑炭兄無意,那麼大家生死各安天命。”
“我呸,惺惺作態,你爺爺我在黑風嶺上見得多了。”李黑炭站起身,大斧剁在地上,青石地麵裂開蛛網,頗為得意,揚起鼻孔,岔開腿,大聲道:“雲若缺是吧,聽好了,廣寒仙子既然發下廣寒令,自然是誰本事高,尿的遠,誰就娶她做媳婦,彆整虛的。”
雲若缺在白雲坐下,向前探著身子,看著李黑炭,笑道:“既然如此,孤在這裡預祝李兄旗開得勝。”
“哼。”後者明顯不買賬,彆過臉去,冷哼出氣。
“這個人死定了。”
白雲上眾人偷偷看了一眼雲若缺,心裡想這個二愣子究竟是哪兒來的,竟敢當麵打雲若缺的臉。
“是矣,是矣,大家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雲外遠處,忽而傳來清潤男聲,中氣十足,讓人一聽便不由好感。
雲若缺抬眼看去,手指輕輕點了膝蓋,一男子在白雲中踏步而來,白衣瀟灑,風度出塵,男子遠在雲外,忽而到了眼前,在雲間頓住,抱拳行禮道:“春秋樓白子衣見過雲城主,雲城主彆來無恙。”
“孤道是誰,原來是白兄,分彆一載,白兄咫尺天涯更進一步,可喜可賀。”雲若缺站起身,受了白子衣禮,複又坐下,神情威嚴,像是凝著寒氣。
“雕蟲小技,不敢在雲兄麵前稱奇。”白子衣展開扇子,看了看雲下持斧,一臉不屑的大漢,笑道:“原來李兄也在此,稍後還得和李兄私下在會一會。”
“原來是你這個小白臉。”李黑炭嘟囔,有些看出不對勁,沉默不出聲。
“雲城主,古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日南方諸位道兄都在,不如我們在此定下章程,也免廣寒仙子輕視我等。”白子衣看向雲若缺,不卑不吭,雲若缺冷臉如霜,讓人膽戰。
“白兄不如直言。”雲若缺輕聲開口。
“廣寒令所言,凡助廣寒仙子,報千機子血洗柳莊之仇,便可為仙子婿,既然如此,如今青城封山,千機子外出未歸,我們在此爭來爭去,又有何用。”
“那依白兄該如何。”
“青城山亦是蜀中劍修大派,千機子道行高深,成名已久,素有威望,二十年前為何血洗柳莊,我等暫不追究,隻知此後千機子深居淺出,精研道法,道行高深,不好相與,既然如此,我鬥膽提議,在青城封山結束之前,我等不可自相殘殺,若有人死,必揪出凶手,嚴懲不貸,千機子歸來之日,我等不可一擁而上,散亂無章,各自為戰,我提議組建廣寒聯盟,既然雲城主在此,那麼雲城主當之無愧廣寒盟主,雲城主雲城主意欲何為。”白子衣淡笑開口。
“那千機子死後又該如何。”雲若缺眼神深沉,如今成都中,千機城一家勢大,其餘不過土雞瓦狗,雲若缺有心大殺四方,念著人言可畏,不好出手。
“千機子死後,我等自然看廣寒仙子的意思,難道雲城主覺得自己會被廣寒仙子看不上?”白子衣雲淡道。
“笑話,檸兒自然鐘情於孤。”雲若缺從雲台上起身,笑道:“白兄大善,既然如此,便依白兄的意思。”
“如此,恭喜盟主。”白子衣抱拳,彎腰大聲道。
一語出,眾人雲隨,開口朗聲:“恭喜雲盟主。”
雲若缺深深看了一眼白子衣,拂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