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月冷寂,月輝如紗,輕柔拂過大地。
森林裡野狼站在山頭長嘯,綠眼如鬼火在黑夜中搖曳。
森林幽靜,野狼王俯視著自己的領地,口中涎水滴落,尋找著獵物。
寒風拂過,野狼王毛髮直立,警惕向著天際處看去,綠珠緊縮,嗚咽一聲,夾著尾巴小跑下山。
天際處,出現一個人影,人影如提線木偶,步伐詭異,上肢高高舉起,像是被牽著,下肢一前一後,在天空中木楞飛過。
詭異嬌笑聲像是地獄裡惡鬼在歡呼鬼門關開。
正是被紙人控製的方青檸。
方青檸目光呆滯,紙人貼在背後,吸食著法力,紅唇柳目愈發清晰,儼如一個真人。
紙人控製著方青檸向著森林深處而去。
片刻,
遠處傳來水勢濤濤聲,聽見水聲,紙人笑聲停止,迎著風飛舞,加快腳步。
月色下,
低矮山林中一高山突兀而起,直插雲間,一側是咆哮而去山流,山流側是一麵百丈懸崖,刀削斧鑿,白雲在半山漂浮。
紙人立在懸崖前,呢喃有聲,隨著話語結束,懸崖上泛起白光,白光漣漪,似是水麵。
紙人控製方青檸踏步白光,消失其中。
白光閃耀,山壁後是一個小通道,通道一人來高,兩壁粗糙,碎石滿地,開鑿之人似乎趕時間,暴力挖掘。
紙人入了通道,柳目嚴肅,控製著方青檸順著通道向著深處走去。
飛了半個鐘頭,眼前忽然光亮,出現大殿。
大殿十人來高,寬闊如廣場,兩排各有七根石柱支撐,火把熊熊燃燒,大廳內亮如白晝。
殿前是百步長梯,僅有三個平台,其上是一個雕龍寶座,寶座如玉,龍眸威嚴。
一黑袍男子在寶座上金刀大馬端坐。
紙人見了黑袍男子,控製方青檸落地,炸開白霧,嬌媚女子身材婀娜,牽著方青檸,款款而行,到了梯前,仰望著寶座上男子。
嬌媚女子神情莊嚴,雙臂交叉,單膝跪地,磕首清脆道:“右尊者,方青檸帶到。”
火光跳躍,黑袍男子起身,在身後牆壁上投上大片陰影。
“孽鏡道主,你可知為何我讓你去帶方青檸。”黑袍籠罩住周身,男子聲音怪異,陰冷開口。
孽鏡道主嬌軀顫抖,對黑袍男子極為忌憚,俯下頭,“右護法自有打算,屬下不敢妄自猜測。”
“很好。”黑袍男子從台上走下來,像是陰影沿著地麵移動,“三十年前,方寸山上任傳人尹楓在崑崙封印太上玄,如今三十年過去,方寸又有傳人出世,菩提老祖以為還是幾萬年前,整個浩土任由他掌控。”
黑袍男子走到方青檸身前,目光陰冷,手指頓在方青檸胸口,冷聲輕笑:“方寸之心,可以掌控空間的神物,舉世無一的好寶物,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不能為我所用,那就毀了吧。”黑袍男子轉過身,走到孽鏡道主身前,孽鏡道主嬌軀輕顫,腰如細蛇,燈火下,白紗輕薄,幾乎**,修長瓊頸像是凝著月色,黑袍男子手指順著脖子慢慢劃下,黑袍裡冇有一絲波動:“嗬嗬,送她到李書童那裡,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是,屬下唯右尊者馬首是瞻。”孽鏡道主俯身應答,悄聲吞著唾沫,心跳如鼓。
大殿內悄無聲息。
孽鏡道主抬頭小心瞧了一眼殿前,右尊者已經離去。
心裡籲了一口氣,自一月前,左尊者在蜀中聲勢浩大,隱有統治西南之氣,右尊者愈發陰鬱詭譎,孽鏡道主自認可以控製人心,但在右尊者麵前,依然像是個冇有庇護的嬰兒。
孽鏡道主起身,身子化為紙人,貼在方青檸背後,向著大殿外走去。
通道裡響起女子嬌笑聲。
“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
千機城的騎士像是一陣狂風,席捲過成都各地。
令箭傳喚入各大客棧,昭告成都修行人士,千機城城主有事相商。
成都如今彙集天南地北各方修真之人,接到令箭,各有心思。
南方修真界不敢不從,千機城勢壓兩江南北,根鬚紮入南方,隻要還在南方出冇,千機城就是繞不過的大山。
即便是江南名派,也得捏著鼻子,嚥著這口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去。
北方修行人士不可置否,但也不敢小覷,千機城財大氣粗,修行界一半的法寶出自千機城的手筆,更彆提千機城研發的機關傀儡是修行界必不可少的修行助力。
至少,趕路時的飛船,手上的乾坤袋,得看人家的臉色。
第二日清晨,北方修行界齊聚在城北一家叫“煙雨樓”的客棧裡,擁擠坐在板凳上,各自沉默無聲,陰沉臉一口接一口喝著熱茶,心裡像是揣著跳蚤,卻不得不耐心等著樓上的房客出現。
如今成都城內,北方修行界論輩分,論門派,唯有春秋樓能和千機城闆闆手腕,正巧,春秋樓大師兄滴仙人白子衣在成都。
客棧內小二忙的像個陀螺,小心伺候著各位大爺,生怕出錯。
掌櫃躲在櫃檯後,不敢冒頭,北方修真頗為大氣,這些漢子五大三粗,不修邊幅,寬衣大袍,腰裡大都掛著酒壺,要不是隻是乾坐著冇動靜,掌櫃還以為是一群土匪。
日上三竿,
街道上太陽爬進客棧內,客棧內氣氛陰沉,像是要下暴雨。
茶水續了幾百杯,店小二趴在酒桌上,白著眼喘粗氣。
白子衣雲淡風輕在樓上出現,一襲白衣,手持摺扇,七月天,摺扇輕揮。
見了客棧內眾人,白子衣一手攏了摺扇,笑著道:“諸位,今兒是什麼日子,我看看,道德宗,龍門派,嶗山派,正一教,難道是哪位宗派掌門尊駕親臨。”
客棧內,坐在角落的一個紫色道袍少年拍了一下桌子,按耐住脾氣道:“滴仙人,昨日你可成收到千機城令箭。”
眾人抬眼看去,道德宗弟子,難怪年輕氣盛。
“你說這個。”白子衣取出一枚金色令箭,打量道:“天星隕石,這可是好東西,自然不能拉下。”
“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千機城何意,如今成都府中,許你滴仙人輩分最高,修為最強,我們都等著你的意思。”另一邊角落裡,邋遢半老道人掐著鬍鬚,扣著腳丫,湊在鼻子上聞了聞,皺緊眉。
身旁其他人不動聲色遠離開,這人是嶗山道士,鬼門鬼道。
紫衣道袍少年不情願坐下,他身後另一個闊臉道士站起身,舉止從容,抬了一手道禮,“白師兄,我們都為廣寒仙子而來,千機城此舉,所為何意,我想白師兄應當清楚。”
白子衣站在樓上,回了一禮,又轉身對著嶗山道士方向施禮,清潤開口,“道德宗兩位師弟所言甚是,千機城在南方勢大,過了黃河,麵子薄了幾分,如今雲若缺貿然如此,實在不把我等放在眼裡,不過麵子還是要給的,諸位既然在此等我,想必都是信我,不如我去會一會雲若缺,在來見諸位。”
“正是如此。”客棧裡應和聲起。
春秋樓是儒家嫡傳,白子衣當代儒修高人,去見千機城雲若缺,在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