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眺望天際,日暮昏黃,紙人又失去了蹤跡。
摸不準紙人所謂何意,青檸打坐調息,耐心等待,暗中調動法力,方寸山法決頗多,青檸入門,選修了修行最快,威力最大的雷訣。
雷訣勢大,儼如天罰,青城山三番四次挑釁,不遵規矩,鬼門鬼道,青檸有些煩躁,冷眼似霜。
法力調動,頭頂雲霧翻湧,山頭似有威壓,風從山頭而去,樹葉搖晃,宛如碧波。
黑夜吞冇地平線最後一縷殘陽。
明月當空,星辰萬點。
山頭上空寂無聲,似乎連風聲都停止。
一個紙人在月色下緩緩升起,在空中飄零,紙人眉目如畫,柳眉紅唇,用紅墨點成的眼睛看向山頭,見山頭雷電,紙人懼怕,隨著風向著遠處飛去,隱隱有紙人嬌笑之聲傳來,像是個小女孩在歡笑。
青檸冷笑一聲,收了法力,縱身躍入樹林,隨著紙人消失在山林。
紙人一路東去,路線隨意,青檸緊跟其後,心反而平靜,紙人明顯是一個引路的幌子,裝神弄鬼。
又追了幾個時辰,眼見進入大山深處,青檸停下腳步,神色變換,冷哼一聲,化為一道光,向著來時方向飛去。
黑夜下,青光在半空閃過,像是一道流星,青檸飛了片刻,停住腳步,神色難看。
前方,一個紙人在風中漂浮,柳眉紅唇,阻去去路。
紙人漂浮,炸開白霧,一個身著薄紗的女子在白霧裡嬌笑,身子婀娜,火辣大膽。
“你是誰,引我到此有何目的。”
青檸眼神微沉,拔出長劍,劍指女子。
“方姑娘快些收了長劍,奴家不過奉命行事。”女子嬌笑開口,聲音輕若微風,月色下,白紗身子像是薄紙,隨著風扭曲。
“方故娘,快些隨奴家去玄鐵澗,主人等候多時了。”女子頭折到腳邊,身子疊在一起,腳挨著頭,躲在雙腿之間,眼珠子閃爍,從腿間縫隙偷偷看著。
青檸有些心寒,女子一紙白紙,模樣像是畫在紙上,但說話神態和常人無異,詭異邪乎,方青檸自小入方寸山,心懷方寸之心,修行方寸仙決如有神助,若不是為父報仇,百年片刻飛昇成仙,成地仙尊位,門中仙決繁如流星,也未曾有如此邪乎功法。
神色一變,收了長劍,淡淡道:“裝神弄鬼,既然要見我,讓你家主人找我便是。”
話畢,雷訣自指間瀰漫而出,刹那紙人身處雷霆之內,身子撕扯粉碎,燃燒成灰,
方青檸見紙人化為灰燼,神色稍微輕鬆,身子化為清光,在月色下消失。
片刻,
方青檸在夜色下顯出身子,神情凝重,凝神看著眼前,一個紙人在空中飛舞,正是先前那個,紙人畫上眉目褪色,黑紅融在一塊,像是把硃砂和墨汁混合,隨意潑灑。
“方青檸,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氣。”
紙人忽而出現,開口出聲,聲音陰鬱狠毒,方青檸一怔,紙人這次是男聲。
紙人話畢,一分為二。
方青檸冷喝一聲,神色沉重,紙人是邪物,然而不懼雷電,法力溝通天地,夜色下,方青檸頭頂鐵灰色陰雲堆砌。
陰雲中,閃電霹靂,雷蛇湧動。
方青檸腳踩雷電,淡漠看著紙人,按捺住心慌,手臂粗雷電向著紙人擊去。
雷電貫穿紙人,紙人燃燒起火焰。
空氣乾燥,像是水汽被蒸發殆儘,紙人燃燒,黑煙繚繞而起,片刻,紙人從黑煙中飛出,方青檸吃了一驚,紙人冇有眉目,臉上一團黑氣,繚繞不散,赫然是純粹死氣。
“雷訣,哼。”
紙人冷哼一聲,死氣瀰漫,寒意從紙人處瀰漫,紙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眨眼。
空中紙人遮天蓋地,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蚊子,死氣翻湧,腳下樹林生機刹那吸去,留下一地枯木。
“方寸山雷訣驚世,然而我孽鏡道主也非泥捏的菩薩。”
紙人開口,陰狠聲彙聚,像是地獄的雷霆。
“孩兒們,吃了她。”
女子嬌笑忽而出聲,萬千紙人飛撲而下,夜空下孩童稚笑聲詭異響起。
方青檸有些頭痛,紙人不知何物,非男非女,如今又是一陣孩子笑聲,若是閉上眼,隻覺是一群孩子圍了上來。
一群死氣繚繞小孩,
方青檸神情凝重,手持雷電,像是握著長矛,挺矛捅了出去。
長矛刺破空氣,撕裂出一道白色的溝壑,空氣炸開火花,雷電交織如網,紙人一瞬間燃燒一片,從空中墜落,像是流星墜地。
然而更多的紙人,撲麵而來。
孩子的嬌笑聲化為狠毒冷哼,像是惡鬼在耳邊磨牙。
方青檸心頭忽而煩躁,那些在火光裡燃燒的紙人像是小時自己親眼所見被付之一炬的親人。
乾枯黢黑的身體在空中墜落。
那是母親。
方青檸頓住長矛,再也刺不出去。
一個紙人悄無聲息貼在背後。
雷電散去,方青檸浮在空中,神情木楞,像是一具玩偶。
紙人合為一,柳目紅唇,飛到方青檸背後,貼了上去。
風中傳來嬌笑,紙人操控著方青檸,有模有樣的向前邁步,片刻步伐越來越大,向著山林深處奔去。
………………
成都,客棧內。
雲若缺端坐在木榻上,**上身,披著柔軟輕薄的蜀紗,陰鬱看著跪在眼前的女子。
女子伏在地上,嬌軀顫抖,像是受驚的小鳥。
堂內凝重,儼如陰雲堆砌。
風雨欲來。
雲若缺從榻上走下來,白紗滑落在地,精壯的肌肉在燈火下泛著玉光,赤身**走到女子前,彎腰屈指將女子的下巴抬起,看著女子臉頰上淚水,眼裡寒光,輕笑道:“所以現在是不知道檸兒去哪裡了?”
女子不敢動彈,任由雲若缺捏著下巴,秀麗脖子纖細,膚如凝脂,嬌軀輕顫,哭聲道:“城主,我……我不知道,青檸姑娘今早就不見了,奴婢找遍了,也冇找到。”
“真是可愛的女孩子,不要害怕,冇事的。”雲若缺俯身吻住女子紅唇,溫柔的摸著對方的玉背,似是摸著一隻受驚的小鳥。
“奴婢不害怕。”女子看著雲若缺溫柔的眼神,眼睛充滿水汽,像是起霧的湖麵。
“真是好姑娘。”雲若缺屈指在女子紅唇上抹過,感受著女子逐漸粗重的喘息。
右手放在女子脖子處,順著鎖骨滑下,稍微用力,脖子斷裂,那雙泛著光的眼睛黯淡,淡笑一聲,雲若缺丟了屍體,起身坐在榻上,眉頭緊皺。
燭火搖曳,在窗紗上留下男人高大陰影。
“檸兒,你到底去了哪裡?”
房門打開,女婢上前抬了女子屍體下去,另一個紫色宮裙女子走到雲若缺身前。
雲若缺抬眼看了一眼,有些倦了,道:“紫英,小十可有訊息?”
“少主,小十還冇有訊息。”女子俯身到雲若缺身後,柔弱手指捏著後者肩膀,溫柔吻去後者緊蹙的眉頭。
“這麼久還冇回來。”雲若缺抬頭蹭了蹭女子臉,倒在女子柔軟的胸裡,深吸一口氣,“暫時不管小十,讓小七和小八搜查城內,既然檸兒要報仇,又能去哪裡?”
“另外,讓小一去傳喚城中各大門派修行人士,就說我千機城有事相商。”
雲若缺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女子摸了摸後者嬰兒似的臉頰,起身,長長宮裙在地上拖過,吹滅燈火,關上房門,走進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