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河村溪流河畔,一株柳樹下。
蟬鳴聲吵鬨,柳枝隨風而舞。
許仙道行高深,寒暑不侵,酷熱的晌午也隻是讓身子比平常熱了一些。
他負手眺望著遠處河麵,河水潺潺,脈脈繞著河畔向著下流而去,波光粼粼,水麵上浮著日光,滿河碎金。
鄉野的孩童在河水裡嬉戲,捧起河水灑下,清涼水花裡有七彩的虹霞。
孩子笑聲恣意,
祥和,寧靜,
流露著淡淡的幸福。
這就是人間。
許仙感受著其中的寧靜和祥和,道心像是浮在水麵的陽光,不怒不恐,不憂不思。
神識沿著河流而去,一直延伸到百裡開外。
“子由,我今去尋找妞妞父親,你一定要照顧好兩人周全。”許仙心境如流雲,青檸帶來的惆悵和妞妞的不幸像是流雲走過,在地麵留下影子。
“公子,為什麼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子由聲音從頭上傳來,他斜躺在柳樹上,看著遠處河麵上孩童發呆,自家公子呆病又犯了,站在柳樹下一言不發,子由百無聊賴,開始數著孩童在水裡閉吸的時間,見孩童冇到時間冒出頭,咬著牙梆子抽抽,恨不得上去給按在水裡。
“千機城有殺手潛伏,雖然目標是我,但難保不會狗急跳牆。”許仙歎了一口氣,千機城殺手自從上午消失在河水裡,再未出現過,許仙青絲劍意一直暗中運轉,心境變化,神識如今可探測周圍百丈。
“好。”子由從樹上一躍而下,活動了一下筋骨,盯著許仙,眼睛轉悠,古靈精怪,試問道:“公子,你不會又有事瞞著我吧。”
“想什麼呢,還不快點回去。“許仙敲了敲子由腦袋。
“哦,那就好。”子由擔憂過去,又開心起來,心想正好趁著公子出去,帶著妞妞好好瘋玩一下,咳嗽一聲,像是夫子。端正道:“那你我分為兩路,我去保護妞妞二人周全,你去尋找妞妞父親,快去快回。”
“好。”許仙撇了一眼子由,不去戳穿後者小心思,搖搖頭,心裡冇來由陰鬱,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
日落西下,天際處穹野橘紅。
許仙潛藏在清河村山後的一處山石上,默默看著清河村。
待到太陽將要落山,在外的農人陸續歸家,田野間歡聲笑語。
“看來殺手是不會在出現了。”
許仙眉頭微軒,禦劍而起,向著成都府飛去。
先前和婆婆談論,妞妞父親曾言是在城西處販賣兵器時,因為兵器質量優良,方纔有機會去賺這一百兩銀子,如此看來,隻能從兵器處查起。
許仙人在空中,心裡估摸著情況,打定主意,片刻飛入成都。
城南處,韓氏兵器。
韓氏兵器規模宏大,占了街道口最大的鋪子,裝修頗為雅緻,不像是兵器鋪,倒像是販賣金銀首飾的閣樓。
許仙踱步走進店鋪內,落日西去,天**黑,兵器鋪裡麵冇有什麼人,安安靜靜。
入了鋪子,繞過一個屏風,店鋪後內有乾坤。
許仙環視一眼,鋪子上下三層,牆壁上掛滿了刀劍,泛著寒光,劍身鋒利,許仙取了一柄長劍,在劍身上劃過,長劍錚錚,輕微顫抖,軟硬適中。
真是一柄好劍。
許仙放下劍身,牆壁上刀劍一時齊鳴,像是有靈,隨著青絲劍意錚錚。
“道長,好劍法。”
許仙按捺下刀劍聲,身後傳來清潤男聲。
一個挺拔男子踱步走了進來,清冷如劍,見許仙刹那讓刀劍寂聲,臉上流露驚喜,快走幾步抱拳道:“在下韓太阿,不知道長仙歸何處,竟有如此修為。”
“過獎,在下許仙,王屋山一介散修,不足掛齒。”許仙回禮。
韓太阿上前,取了一柄長劍,屈指一彈,寒光劍身泛起漣漪,有些昏暗室內忽而閃耀亮光,儼如流星,韓太阿舞了一個劍花,輕撫劍身,神情溫柔,“徐道長客氣,劍本凡鐵,因執有靈,世傳點靈三派,如道長這般,世所罕見。”
“不知何解?”韓太阿手法溫柔,輕微一撫,劍內靈氣封鎖入劍身,劍身寒光鋒利,如今更多了一分靈性。
“道長不知,劍本凡鐵,因執而通靈,古來鑄劍師傳自乾將,乾將鑄劍,取心頭熱血,故而劍有俠義之氣,後有神人歐陽子,善用天之精神,鑄而為劍,劍成有煌煌正氣,此為點靈二派。”韓太阿放下長劍,雙目直視許仙,負手傲然道:“然世上還有第三類,此類方為點靈正道。”
“不知何解。”許仙詫異,拱手問道。
世傳乾將取心頭熱血,鑄乾將莫邪二劍,楚王取了乾將劍,殺了乾將,乾將妻子莫邪所生孩童赤鼻為報父仇,割頭交給壯士,壯士持莫邪劍在沸鼎前砍楚王頭顱,輕生死,重俠義,而神人歐陽子鑄湛盧,純鉤,勝邪,魚腸,巨闕,龍淵,泰阿七劍,皆為王者之兵,煌煌正氣。
“徐道長大才,第三類本為我韓家先祖所創,後輩無能,早已世傳,如今在道長手裡,方纔知道先祖大才,吾輩不及。”韓太阿對著許仙長揖,久久不起,“乾將點靈,可為人魂,歐陽子點靈,可為天魂,道長點靈,可為神魂,以心中三尺劍意,點劍為靈,神乎其技。”
“道長年紀輕輕,劍意有如此修為,真乃大豪傑。”韓太阿目光炯炯,直視許仙。
“繆讚。”許仙推脫,青絲劍意乃是劍仙李太白所傳,許仙隻是繼承,不敢邀功,“此為前人之功,後人不敢造次。”
“道長何須自謙,裡麵請,晚輩還有許多疑問。”韓太阿環抱著許仙,熱情邀請,拉著許仙向著堂內走去。
許仙錯愕,韓太阿清雋冷漠,拒人千裡之外,許仙還未回神,韓太阿腳下生風,環抱著入了堂內。
堂內後院,
韓太阿用勁讓許仙坐在堂前椅子上,許仙尚未開口,韓太阿取了茶水,單膝跪地,沉聲道:“韓家末代不成器子孫韓太阿請許道長聽言,太阿仰慕道長劍意高絕,懇請道長收下為徒,此後鞍前馬後,奉孝師父。”
“這……”許仙慌亂站起身,讓開韓太阿,揮動衣袖,沉聲道:“此事不可,我尚未出師,不能收徒,更何況我不曾學過鑄劍,未必能做你師父。”
“徐道長請聽我言。”韓太阿轉身麵向許仙,茶杯高舉過頭頂,聲音堅決道:“我韓家師承歐陽子,百代鑄劍,各有名劍問世,但自先祖起,無人可點劍為靈,晚輩不才,未能承襲先輩榮光,今道長劍意高絕,點劍為靈,韓家百代希冀在我一身,請道長憐憫我韓家百代心血。”
“此事不可再提。”許仙繞到另一邊,見韓太阿高舉茶杯不動,上前扶起長歎道:“非我不許,實我之劍意傳自他人,先輩已逝,今如何能收你為徒。”
韓太阿長跪不起,許仙續道:“我可告知你何處可學此劍意,若你有緣,自能得之。”
“當真。”韓太阿抬頭,眼放光亮,放下茶水,牽著許仙衣襬。
“這……”許仙無奈,搖搖頭,扶起韓太阿,輕笑道:“當真,西去百裡有杜浦草堂,劍仙李太白在那留下青絲劍意三卷,你若有緣,可去一試。”
韓太阿聞言,長揖在地,心悅誠服道:“道長恣意颯然,太阿佩服。”
qaq昨晚睡太晚有點趕了明天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