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仙從閣樓上下來,步入院子內。
神色平靜,心如止水,心裡想著青檸說的那句話,可能真的隻是想找人說話了。
心忽而跳一下,不明所以。
子由在椅子上安睡,嘴裡呢喃有聲,許是夢到了美妙處,雙手飛舞著要衝上去,眼見要摔倒。
許仙快步走上去,環抱住子由,重新安置在桌子上,閉目安神,不敢休息。
千機城殺手陰冷神秘,不似血肉之軀,若非一時失察,被許仙欺身,失了先機,勝負尚未可知。
取出所留手臂,許仙抬眼看去,發現手臂血肉凝固,血管中流淌著銀色的物質,不知何物,外麵是一層寒鐵,寒鐵冷冽,握在手裡,像是一塊冰。
放下手臂,許仙橫劍在身前,在燈火裡等待天明。
天很快放亮,初升的朝陽吞冇最後一縷黑暗。
許仙驀然睜開眼,精光四射,像是劍氣,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前。
朝陽初升,天際處一片橘黃。
風在院子內拂過,竹葉沙沙。
許仙閉目,傾聽著微末處動靜,不知多久,極遠處傳來輕微水聲。
許仙睜開眼,鬆了一口氣,昨日晚上,千機城殺手潛伏在院外,許仙如今修煉成青絲劍意,百步之內,微末可察,千機城殺手一旦步入百步之內,青絲劍意吹拂過寒鐵,會發出不一樣的聲音。
許仙在暗中磨鍊劍意,隻等殺手出手,未曾想到,殺手耐性極好,在水下埋了一夜,像是一塊石頭。
“公子,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子由揉著眼睛,睡眼惺忪,走到許仙身前,抬眼看了一眼太陽,生了個懶腰,懶洋洋道:“真舒服,這段時間不是在水上,就是在山裡,好久冇這麼安穩睡過。”
“收拾下行禮,今日我們就動身離開。”
許仙收了淩虛,向著院子外走去。
“公子,我們什麼時候有行禮了?我怎麼不知道。”子由摸了摸腦袋,跟在身後,納悶問道。
“不就是你。”許仙餘光掃了一眼子由,有些想敲他的腦袋,本公子累了一宿,你倒好,眼見子由伸懶腰就更可氣了。
“啊,原來是這樣,公子,為什麼其他人行禮都是背在背後,你的行李卻要自己走。”子由後知後覺,跳了起來,走到許仙麵前,比了個鬼臉,吹噓道。“我已經是個成熟的行李了,會自己走路,公子省了不少麻煩。”
“…………”許仙冷哼一聲,快步向著院外走去,決定不和子由一般見識。
………………
客棧外青石小巷沿著小河蜿蜒消失在深處,天色放亮,河麵上波光粼粼。
許仙順著青石小巷向著千處走去,碧瓦白牆,走了片刻,出了巷子口,進入寬闊大街。
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披伏,酒樓裡響起了說書人的拍案聲,許仙緩步慢行,聽了一陣,發現是呂布和貂蟬在王府內相遇,貂蟬不忍害呂布,是故在夜裡出逃,呂布知道後,騎著赤兔馬在月下追隨而去。
前路茫茫,一人一馬。
呂布在河邊追到貂蟬,兩人在月下互許終身。
許仙眉頭一挑,心想成都都這麼閒?難怪修道人多。
……………………
日色上了中頭,
許仙和子由在一處柳樹下休息,街麵上的客棧依然冇有空房,兩人沿著大道走了一上午,繞到了比較繁華的東城。
東城大道上商鋪鱗次櫛比,販賣各方貨物,稀奇古怪,子由在各個商鋪看來看去,東摸西挑,終於累壞了,吐著舌頭趴在柳樹下的圓石上,無力看著街麵上行人。
柳樹在三街交彙處,行人往來不絕,各色吆喝聲此起披伏,許仙凝眼細看著街市上來往的修行人士,暗自揣測誰會是千機城殺手。
“公子,你快看,那不是妞妞。”子由從圓石上一躍而起,指著遠處一處藥店說道。
許仙凝眼看去,遠處藥店門前,一個小孩身影在大漢中跑來跑去,恐慌突圍,大漢張開手圍成一團,女孩像是籠子下驚慌的鳥。
許仙還未說話,子由快步衝了出去,撞開大漢包圍,拉過妞妞在懷裡,喊道:“你們是什麼人,這麼多漢子欺負一個小女孩,說不去不怕人笑話麼。”
大漢三三兩兩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嚷道:“叫什麼叫,欠債還錢,sharen償命,天經地義,她老子欠了我們錢,她不抵債,你抵。”
大漢湊到子由身前,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指頭點了點子由頭,冷笑道:“不過你這個小身板,怕是抵不了,得用命償。”
“什麼欠債?”子由聲音小了,抱著妞妞向後麵挪動,大漢的道理讓他腦袋暈眩。
“喲嗬,不見棺材不落淚。”大漢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白紙黑字,手指著道:“仔細看看,看到冇有,沈賜今借三百兩,約定七月十六還,如今早過了,他消失不見,他女兒還在,嘖,還有錢買藥,不還錢,爺今兒就把你賣到妓院。”大漢朝著妞妞捏了捏拳頭,威脅道。
“我……我跟你們走,你們彆為難大哥哥。”妞妞躲在子由懷裡,用力搬開子由手,噘嘴哭聲道。
“行啊,你這個姐們仗義,比你爹強。”大漢說著伸手朝著妞妞抓去。
“慢著。”
大漢心裡一驚,手像是被鉗子鉗住,使勁用力,脹紅臉也動不了分毫,抬眼看去,一個青衣男子雲淡風輕,單手輕微托著自己手臂。
許仙見大漢看來,露出微笑,輕聲道:“這位兄台,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大漢滲出冷汗,青衣男子力大無窮,自己手眼看要廢了,咬著牙沉重點點頭,手上力道放輕,大漢抽出手,靈活退到身後人群,搖了搖手臂,抽著冷氣道:“你這個潑皮漢子,好生不要臉,既然如此,彆怪我不講江湖道義。”
邊說邊指揮著身旁手下小弟向著許仙衝去,大漢身邊幾個手下對視一眼,見是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獰笑著衝上去。
片刻,
許仙輕笑,看著大漢,“不知兄台可還有話說。”
大漢踉蹌退後一步,吞嚥唾沫,六個兄弟眨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震驚看了一眼,木楞點點頭,片刻反應過來,跪地求饒道:“大俠饒命,我也是混口飯吃,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
“好了。”許仙皺眉打斷,從懷裡掏出三枚金子,丟給大漢,“這些可是夠了。”
“夠了,夠了。”
大漢看了金子,雙眼放光,顧不得下跪,靈活躍起接過金子,放在嘴裡咬了咬,見是真金子,眉飛色舞,拱手道謝:“多謝大俠,多謝大俠,小的這就滾。”
許仙眼看大漢帶著一眾小弟擠開人流,蹣跚消失在街口,走到妞妞身前,蹲下身抹去妞妞臉上淚水,柔聲道:“婆婆身子還冇痊癒嗎?”
妞妞哽咽一下,咧嘴笑道:“婆婆已經好了,妞妞是給婆婆買藥材補補身子,這樣婆婆就能一直陪著妞妞。”
“婆婆最近太累了,很晚了還在縫補衣服,我怕婆婆又病了。”
妞妞低下頭,小聲說著,雙手交織在一起,聲音又低落了。
許仙和子由對視一眼,摸了摸妞妞頭,柔聲道:“妞妞可以讓哥哥去你家做客嗎?哥哥想去看看婆婆。”
“好呀,好呀。”妞妞原地跳起來,歡呼道:“妞妞上次給婆婆說了哥哥,婆婆也說要好好感謝哥哥。”
“我們快走吧,妞妞家很遠,要走很久。”
妞妞展開笑容,雙手拉過子由和許仙,小跑著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