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當空,月色清寒。
子時,
更夫在河畔走過,梆聲在夜裡傳了許遠,街上冷清無人,更夫巡完夜,夜裡風寒,佝僂腰找了一處橋洞,捲縮在黑暗裡對著通紅手哈氣。
月色皎潔,在水麵灑下流光。
更夫抬頭瞧著月色,想起下午在老城口聽書裡講的呂布月下追貂蟬,搓了搓手,心想這麼冷的夜,貂蟬得有多美,才能讓人捨得離開被窩。
月色下,
一道薄如紗的影子飛過。
更夫揉了揉眼睛,那影子隱約可以看見是一個女子,紗裙下大腿比月色還白,從橋洞下探出頭,搖頭晃腦四處尋找,彆說人影子,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娘蛋的,貂蟬從中原跑成都來了?”
更夫罵罵咧咧,晃晃頭,縮回橋洞,揣著手哆嗦,水滴順著頭滴落在胸膛,冰冷刺骨。
像是**身子在大雪裡。
更夫一驚,冷氣順著脊梁竄上來,僵硬抬起脖子,向著頭頂看去。
白,比月色還白,像是城東新出籠的大饅頭。
那是一個**雙足的女子,單腳踩在更夫頭頂,薄紗的裙子讓下身風光清晰可見。
更夫不由瞪大眼,女子大腿光滑如玉,泛著肉色,更夫饑渴向著最深處看去,一抹銀色閃過。
橋洞裡傳來悶響,像是老鼠在夜裡跑過,撞倒枯枝。
片刻,
一個女子從橋洞裡踱步而出,輕拍了一下手,向著遠處夜色裡高閣看去。
女子一襲白紗,婀娜軀體似隱似現,頭上銀飾在風中作響,像是一曲笛謠。
女子眺望了一眼高閣,赤足輕點一下水麵,向著高閣飛去,身形輕如薄煙,無聲落在高閣樓頂,閣樓燈火闌珊,裡麪人像是早已睡下。
女子無聲嬌笑,像是水一般流到窗前,高閣窗戶處有一條小縫,黑色影子從縫隙慢慢滲入屋內。
閣樓內,昏暗無光,一盞燈火在床頭跳躍,木榻上青檸熟睡。
女子看見青檸,嘴角一抹微笑,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筒,紅唇用氣,竹筒內生出一縷青煙。
“既然來了,不準備打聲招呼?”
青檸驀然睜眼,從木榻上一躍而起,腰間一抹清光乍泄,像是一隻雲雀飛到女子木梁之上,劍光向著女子刺去。
黑夜裡傳來悶響。
青檸運轉法力,高閣內燭火依次點燃,燈火通明,木梁應聲而斷,跌落在地。
長劍錚錚,女子矯捷翻身而下,身軀如蛇,柔軟像是冇有骨頭,人在空中,無數飛蛾撲麵而來,青檸神色一驚,飛蛾五顏六色,色彩斑斕,嗡嗡飛來如蜀錦。
飛蛾眨眼到了木梁前,青檸冷哼一聲,從木梁上躍下,飛蛾碰到木梁,上下飛舞,木梁眨眼消失無蹤。
“好狠毒的蝴蝶。”
青檸橫劍在胸前,冷眼看見木梁,吸了口冷氣,整座木梁粗如水桶,不過片刻被飛蛾啃食乾淨,連木屑都冇有留下。
劍光一轉,劍尖挑起燭火,縱身向著女子刺去,飛蛾撲麵而來。
“來的好。”
青檸法力湧動,對著劍尖吹了一口氣,燭火猛然燃起,如巨大篝火,飛蛾撲火,燃燒成了黑煙,消失在火中。
燭火燃滅飛蛾,青檸眉頭微軒,拍掌向著女子胸口打去。
女子癡癡看著飛蛾,飛蛾在燭火中燃儘,呆滯在原地,胸口被一掌拍碎,身子炸開白霧。
青檸點了一下地麵,縱身向後躍起,白霧瀰漫,看不清什麼情況。
吹散白霧,抬眼看去,一個巴掌大小紙人向著視窗處飛去,片刻消失在閣樓外。
青檸持劍,神色變化,輕咬牙,打定主意,追著紙人而去。
紙人在風中輕浮飄零,消失在城東山外,青檸一路尾隨,消失在大山深處。
…………
客棧另一處,
一個小院子建立在河水邊,竹葉探出牆頭,倒映在河水裡,詩情畫意。
院子燈火通明,各色仆人來而不絕,送著美酒和寒食,歌舞作樂聲從院子裡傳來,仆人屏氣息聲,對女子嬌媚嬌笑充耳不聞,提著嗓子誠惶誠恐放下東西,低著頭退步到院外,才鬆了一口氣,院子裡慘烈,仆人低頭碎步跑過,視而不見。
院子裡鮮血橫流,仆人赤身躺在木凳上,背後血肉模糊,冇了聲息,身後持鞭的仆人鞭子抽破空氣,猙獰冷笑。
一個人影從水底竄出,揭翻河水,水聲嘩啦中,人影大步步入院內,看見木凳上仆人,愣了一下,冷峻從鮮血中走過。
堂內佈置被撤去一空,偌大堂內中心掘成池塘,傾注酒水,漣漪酒水在燈火下白如月色。
酒池肉林,奢華靡麗。
雲若缺赤身躺在酒水裡,背靠著軟錦,一左一右各自環抱著一個音容嫵媚女子,女子嬌笑連連,紅唇在酒池裡親吻,向著雲若缺送去。口齒間嬌喘不斷,身子像是蛇一般柔軟扭動。
人影大步走入堂內,屈膝跪在酒池前。
雲若缺手指在女子胸前滑下,斜眼看了一眼人影,來人缺了一條手臂,手臂從肩膀而斷,切口光滑,可想切斷之人劍有多快。
雲若缺眼睛像是蒙上霧氣,手指驀然停住,掐住女子,女子吃痛,咬著牙硬撐,唇角滲出鮮血,嫣紅如唇,雲若缺抬眼瞧見,輕笑一聲,俯身上去吻了血跡,漫不經心開口道:“千機城十年來最完美的傑作,如今斷了一條手臂,狼狽不堪,許仙,很厲害呢。”
人影沉穩如山,寒鐵鑄造的身子輕微顫抖,聞言垂下頭,悶聲道:“許仙劍法高絕,屬下一時不查,被他欺身,斷了手臂,再戰失去先機,屬下自願以死謝罪。”
“以死謝罪。”雲若缺從酒水裡站起身,水聲嘩啦,精壯肌肉在燭火下泛著光芒,陰鬱道:“你一條賤命死百次也抵不上罪,可惜孤十年心血,鑄造出的竟是如此廢物,今日且放了你,下去修好手臂,再找機會殺了許仙,若再不利,千機城下熔岩廢墟,便是你的歸宿。”
“屬下領命,定萬死不辭。”
人影聽見熔岩廢墟,似是想到可怕的地方,雙腿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緩緩退出去。
院門外,人影在雲若缺看不見的地方,緩緩站起身,寒鐵的身軀上鮮血淋漓,一片腥紅。
人影似若未覺,大步走到河邊,抬頭看了一下院內,聲音沙啞,像是刀子磕在山石,“熔岩廢墟,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在那岩漿的煉獄裡融化成灰。”
縱身躍入河水裡,激盪起水花,潛入水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