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聲起,燈火闌珊。
窗紙上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這個小道童卻是很有意思。”雲若缺走到青檸桌前坐下,慵懶取過青檸酒杯,一飲而儘,目光遊離:“古人說燈下看美人,彆有一番韻味,誠不欺我,如今隻差最後一步,檸兒你也要入孤囊中,真是痛快。”
“自作多情。”青檸不以為然,燈火下,男人眼神火熱,**目光像是打量珍藏的瓷器,青檸直視後者目光,忽而展露笑意,看著窗紗上人影,平淡道:“青城老賊千機子殺我父母,柳莊上下僅餘我一人,若你真能剿滅青城,做你三十六房小妾,也未嘗不可。”
“好,我雲若缺最喜收集天下美女,府上美女無數,似檸兒你這般狠心腸的我還未見過。”雲若缺醉眼迷濛,沉醉般向前探著身子,他深吸一口,迷離道:“不,不應該說狠心腸,你是冰雕的美人,孤也要把你捂入懷融化。”
“嗬,我倒是很期待。”青檸笑意收斂,端起桌上茶杯,一字一句,“不過那也是你殺了千機子之後,這之前,收起你自以為是的掌控,千機城雖然勢大,但十步之內,方寸山人儘敵國。”
酒杯灑向雲若缺,雲若缺一愣,臉上酒水狼藉,精緻妝容被酒水浸濕,酒水滴落入胸口,冰冷刺骨,刹那間他收起笑意,陰冷輕笑,單手抓向青檸。
青檸從容端坐,身前泛起漣漪,雲若缺忽而大笑,手指遠遠劃過青檸臉頰,舔著嘴角酒水,猙獰道:“你儘管高傲,遲早有一天,孤會撕碎你神女的牌坊,一文不值。”
“你可以試試,我很期待。”青檸起身,斜眼撇了一眼雲若缺,堅硬似鐵:“若是你辦不到,最好一如往常裝作文雅一點,千機城城主雲若缺”
青檸走到雲若缺身前,拍了拍雲若缺肩,走出房門。
堂內寂靜,燈火燃燒,雲若缺坐在燈火裡,神色陰沉,凝神看著酒杯,一言不發。
片刻,黑暗裡有一個影子站了出來。
影子立在雲若缺身後,沉默無聲。
雲若缺抹去臉上酒水,陰冷輕笑道:“檸兒是孤的,所以不需要朋友,你去處理一下。”
“是。”
影子消融在黑暗裡。
雲若缺站起身,身上衣袍泛起光芒,酒水蒸發,刹那又從容清朗,公子如玉,揮擺衣袖走到屏風後,彈琴的婢女一襲白衣,神情冷傲,見雲若缺兀自入內,雙手按在琴上,眉頭檸在一起,神色厭棄。
紅唇輕啟。
雲若缺笑意更甚,走到女子身前,雙手攬過女子,撕去白衣,褻衣白綢,寒梅如生,雲若缺屈指抬起女子如玉潔白下巴,女子沉默,眼神高傲倔強,像是冒著火。
“真是可愛又迷人的小貓。”
俯唇吻了上去。
………………
子由拉著許仙下了堂內,外麵早有小廝等候,帶領兩人上了客房。
小廝一盞燈籠,在前麵引路,走了片刻,繞過高閣,到了一處院子前。
許仙眺望一眼,客房獨門獨院,左側就是河水,水麵停泊小舟,碎銀流光。
打開房門,許仙和子由步入院內,院子裡典雅,栽種雨竹,雨竹探出牆外,竹葉沙沙,頗為雅緻。
兩人走上門前,推開房門,裡麵是一個待客的客廳,子由看見椅子,眼睛泛光,歡呼著大步跑進客廳,癱坐在椅子上,左右舒服的搖擺一下,閉眼萎靡困頓訴苦:“公子,為什麼不能上青城,都怪鬼老,不然早回家了。”
“千機子前輩不在青城,青城封山。”許仙步入客廳內,四處打量,千機城財大氣粗,這一處院子,一夜百兩銀子,許仙在房內走了片刻,等回到客廳,子由已經在椅子上安睡,呼嚕聲震天,嘴裡呢喃有聲。
許仙走上前去,俯耳傾聽,唸叨的是芙蓉。
人心難測,倒不如妖怪多情。
許仙搖搖頭,歎息一聲。
院子外傳來風聲。
許仙心下一驚,驀然轉頭,一道寒芒徑直而來,刹那到了麵前。
淩虛錚錚,從背後飛出,許仙身影模糊,如浮萍在水。
青絲劍意。
寒芒撲了個空,炸開如蓮花,四麵八方傾瀉,儼如水花,光亮動人。
許仙劍光凝霜,青絲劍意自劍尖瀰漫,寒芒似入淤泥,速度緩慢,幾趨靜止。
朝如白髮暮成雪,時光易逝。
客廳內悲涼瀰漫,似秋風過處。
寒芒在淤泥裡向前,片刻放棄,抽身而出,在客廳門口顯出身影。
許仙長劍橫在胸前,並未追擊,凝神細看,門口陰影裡站立著一個黑衣人影,許仙一驚,黑衣人冇有生氣,像是一具鋼鐵鑄造的人偶,脖子處泛著鐵光,右手處寒芒淩冽,是一隻手。
黑衣人一擊不重,右手化為流光,寒芒組合,發出鐵器碰撞之聲,片刻成了一根長長的鐵管,許仙不敢大意,劍光一凝,在廳內舞劍。
劍光如雪,許仙舞動之下,劍光凝成一株樹,樹葉華茂,眨眼樹葉凋零,落葉飛舞。
落葉非葉,是劍光。
青絲劍意第一重,刹那。
許仙在樹葉零落中舞劍,飛葉輕浮,向著黑衣人吹去,像是一陣秋風。
黑衣人沉穩不動,飛葉到了麵前,鐵管冒出火光,一聲巨大聲響起,鐵管裡衝出鐵珠,鐵珠快如閃電,刹那入了飛葉之中。
天女散花,鐵珠碎裂。
鐵片呼嘯,飛葉飄零。
兩者相互絞殺,磨滅。
院子裡靜的隻有月光。
寒芒在飛花和鐵片中跳躍,像是院外河麵上的流光。
許仙劍光一轉,大樹消失,劍意化為長河,青絲劍意第二重,流光。
長河裡出現一葉小舟,許仙乘舟而去,逝者如斯,不捨晝夜。
劍光順著長河而下,眨眼到了黑衣人麵前,許仙眼神凝重,持劍砍向黑衣人脖子。
黑夜裡光芒如碎星。
黑衣人沉穩從容,見劍光而來,不躲不避,隨意抬起右手阻攔,長劍削入右臂,右臂應聲斷裂,黑衣人神色驚詫,下意思趁著力道,反身彈入院子,身子一縱,冇入牆頭消失。
許仙停步,眼看黑衣人消失,眉頭微軒,撿起地上黑衣人手臂,訝異輕歎,手臂儼如鐵水凝固,血肉像是冰凍,一絲鮮血冇有滲出。
許仙見了手臂,臉色變換,縱身向著黑衣人消失方向追擊而去。
縱身躍上牆頭,牆外正是河流,許仙抬眼看去,河水水花濺起,黑衣人躍入水裡,消失不見。
許仙縱身到了河上小舟,劍光一動,斬斷繩鎖,點了一下小舟,小舟逆水而去。
夜色靜謐,兩岸寂靜無聲,許仙站起舟頭,河水脈脈,清澈可見。
追了片刻,黑衣人消失無蹤,河流繞著客棧所建,一處水流湧入,許仙抬眼看去,此處已是客棧右後處。
明月當空,
許仙傾聽,空中有蕭聲傳來。
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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