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九 青絲

- 許仙閒庭勝步，青石而下。

山下是浣花溪，溪水脈脈，清澈見底。

溪水畔是一條蜿蜒小道，竹葉沙沙，空山寂靜。

竹林中斑駁的紅色花牆蜿蜒而去，青石小道隨著花牆，衍伸到竹林深處。

儘處，正是杜浦草堂。

許仙颯然前行，未曾想懷古，花牆斑駁，風吹雨打，昔日鮮豔的紅漆褪色，隨處可見生硬的紅皮，許仙沿著花牆前行，竹林寂靜，沙沙聲中不覺隨著竹林呼吸。

萬裡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

走到草堂，許仙驀然回首，草堂荒蕪，雜草叢生，了無人跡，近處的低矮草屋破敗不堪，屋上茅草被風吹去，隻留下幾麵透風的牆。

滿目殘跡，

風中隱隱有劍聲，

昔日李劍仙到此，緬懷摯友，修建了紅牆，故友那時不知去了何處，李白見故友所居，悲從心來，在草堂前拔劍而舞，徹夜長吟。

許仙不自禁閉眼，劍光縱橫，照耀長夜，白髮蒼蒼的老者在夜下舞劍，竹葉隨著劍氣漂浮，不知生落何處。

人生如浮萍，聚散兩茫茫。

許仙站立草堂外，無聲看著屋外人舞劍。

劍為，青絲。

許仙在恍然中醒來，悲涼纏繞在心間，看了一眼子由，在身前半裡，夢中一夜，刹那一刻。

淩虛法劍錚錚，許仙按住法劍，拱手行禮，心下悲涼，悵然出聲：＂多謝前輩賜劍。”

竹葉沙沙，空山無聲。

許仙低頭跟在子由身後，向著成都府去了。

入了城，

城內熙熙攘攘，行人往來不絕，叫賣聲此起披伏，子由在前麵蹦蹦跳跳，行人中穿行，興致盎然，許仙跟在身後，沉心揣摩青絲劍意。

酒仙子隱居草堂，曾對許仙有言，昔日李白在此舞劍，劍意被此地記憶，若是有緣尋得，不失為天大造化。

酒仙子隱居十年，終日飲酒，醉醒之見，揣摩劍意，未曾想許仙捷足先登。

青絲劍意，取朝如青絲暮成雪之意，劍意出，有人生逆旅遠行客意境，亦有身若浮萍不由己之意，許仙揣摩之下，深感劍意中意境頗豐，淩虛法劍錚錚，許仙按捺住拔劍而舞的衝動。

“公子，公子。”

許仙看去，子由在眼前晃盪，掐著不存在的鬍鬚，神色好奇，環顧四周，此地是一株大樹下，暮霞晚落，倦鳥歸林，樹間鳥鳴啾啾，嘰喳吵雜。

“好了，好了，這就找客棧去。”

許仙示意投降，揣摩劍意忘了時辰，刹那過了幾個時辰。

“公子，你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嗎？”子由在前麵帶路，七寶市早已散了，街上零零散散，子由抱著頭，大步向前，頗為囂張。

“什麼事。”許仙看著子由步伐，低下頭謹慎左右看看，唯恐有東西砸到自己。

“公子，你今天有點囂張哦，在大街上你先是撞到小孩，然後又撞到一個姑娘。”子由回頭，撇了一眼許仙，如數家珍：“這些都不算什麼，更過分的是，你竟然撞到了一個老太太。”

“當時你不知道，好幾十人追著我們跑，厲害壞了。”子由吸了一口氣，教訓道：“我拉著你跑了四條街，你倒好，一聲不吭，唉，我估摸你是入邪了，這不，施法給你驅邪了一個下午，可算把你救過來了。”

許仙一臉黑氣，說起下午驅邪，子由眉飛色舞，神色囂張，徐仙仔細瞧瞧，這傢夥不就是在中原時遇到求雨的糟老道士。

黑氣更甚。

天色漸晚，黑暗吞冇了地平線最後一縷餘輝。

入了門，燈火萬千，客棧處都掛起了大紅燈籠。

許仙和子由精疲力儘，依著一處石牆看著前方客棧。

許是因為廣寒仙子，街上所有客棧都住滿了，許仙和子由沿著大街走了三十幾家，竟冇有一家有空閒房間，許仙提議去野外湊合一晚，子由義正言辭拒絕，說下午驅邪有功，一定要許仙盛情招待。

兩人走到客棧前，大紅燈籠高掛，吉祥喜慶，子由眺望了一下客棧內，人聲鼎沸，嗅了嗅鼻子，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忍不住喜上眉梢。

“雲來客棧。”

許仙看了一眼客棧門匾，隨著子由走進去。

還未進客棧門內，一個小女孩撞入許仙懷裡，許仙低下頭看去，小女孩怯意仰頭看著許仙，臉頰通紅，淚珠點點，見許仙低頭，小女孩避開眼神，慌亂躲到一邊，雙手抱著竹籃，低頭哭聲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許仙錯愕，小女孩像是被驚飛的稚鳥，躲在大紅燈籠後的陰影裡，抱著竹籃攏成一團。

“臭叫花子，趕緊滾。”店小二走出來，凶狠抓過小女孩，朝著客棧門前推去，見小女孩跌倒在地，眉頭一挑，叉腰惡氣道：“小叫花子，下次若是在見你來雲來客棧，小爺我就打死你喂狗。”

小女孩驚慌失措，抱起籃子，裡麵野果灑了一地，女孩眼見，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泣，淚水卻不自主滑落，瑟手瑟腳在地上爬來爬去，手忙腳亂撿著野果。

“啪。”

一個野果被踩碎，玉白果肉成了黑色，小女孩急忙縮回手，怯怯看向店小二。

燈火裡，店小二模糊一團，看不真切，小女孩嚇一跳，那高大的影子像是地獄裡的惡鬼。

“臭叫花子。”

店小二住聲，向著身後看去，許仙站在背後，店小二臉上掛起笑容，熟練彎腰，諂媚賠笑道：“客官對不住，就是個小叫花子，彆跟她置氣，我馬上趕她走，敢問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子由走到店小二身前，撇了一眼店小二，冷聲道。

“這，客官對不住，店裡住滿了，你看這，”店小二諂媚賠笑，唯恐子由生氣，不住彎腰。

“哦，那冇事了，你走吧。”子由隨手打發店小二，走到小女孩麵前，作了一個鬼臉，小女孩嚇一跳，籃子落在地上，子由不由懊惱，拍了拍頭，撿起地上野果放到籃子裡，遞給小女孩，蹲下身和藹說：“彆怕，哥哥不是壞人。”

小女孩像是能分辨善意還是惡意，低著頭，彎腰稚氣道：“謝謝大哥哥。”

子由摸了摸小女孩頭，“你叫什麼名字呀，為什麼這麼晚還出來賣東西，你家人呢？”

小女孩吸了一下鼻子，大眼睛淚汪汪，聽說起家人，眼睛又紅了，又不敢哭，低下頭小聲道：“我叫妞妞，姥姥病了，冇有藥，我……我冇錢。”

qaq子由設定就是個小孩子，說話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