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八 酒仙子

- 繁華成都，一年十二市，六月香市方結束，七月七寶市敲鑼打鼓而來，街市上行人熙攘，比肩繼踵。

許仙低頭前行，心事重重，無心周遭熱鬨。

想來想去，不知怎麼想到青檸，許仙想起那日夜裡，青檸清澈的眼神，像是一汪波瀾不興的湖水，歎息一聲，不知如何言道，是湖水，亦或是死水？

“公子，你快看。”子由拉住許仙袖子，小聲讓許仙看去。

許仙疑惑看了子由一眼，向著子由方向望去。

此地是一處小橋上，橋下流水脈脈，石橋下有一株大柳樹，柳枝在風中搖曳，綠意盎然，柳樹下有幾個女子站在柳樹後等候，前方一女子在柳樹下望著柳樹出神。

柳樹前女子一襲花衣，**雙足，頭戴銀飾，耳朵上墜著銀色小蛇，衣服色彩斑斕，像是一團花簇，許是感受到許仙目光，女子回頭看來，麵上一抹白紗，眼神迷茫，有些癡呆。

許仙報以一笑，隻當是深閨出遊的小姐。

女子眼裡迷茫散開，撥雲見月，回以一笑，像是天真浪漫的山花。

許仙拉過子由，道：“有何好看的，不過是幾個苗族女子。”

“苗族。”子由隨著許仙下了橋頭，還有些疑惑。

“以後有機會知道的。”許仙快步向前，子由孩子心性，什麼都喜歡問個所以然，許仙頗有些頭疼。

兩人在街市上繞來繞去，到了住宅區，人煙稍少，清晨薄霧未消，許仙在青石小道上走過，兩側都是低低矮矮的瓦房，隨處青煙了了。

婦人打開窗戶，梳洗頭髮，見到許仙俊俏，婦人大膽調笑，許仙報以一笑，閒庭勝步，颯然前行。

青石小道在擁擠的小巷中繞來繞去，走了片刻，穿過小巷和荷花池畔，順著浣花溪向著上遊而去。

出了城，涴花溪在樹林中如是衣帶，蜿蜒而去。

青山蒼翠，竹葉沙沙。

許仙隨著河畔青石走了片刻，前麵出現一處竹林，竹林在溪畔，溪水裡竹葉輕浮。

看見竹林，許仙腳步更快，順著竹林間青石小道向前，儘處是一個小竹屋。

竹屋小巧玲瓏，許仙到竹扉前扣門。

門應聲而開，

許仙步入院內，一個老道士正在院內舞劍。

老道士一手竹枝，一手酒壺，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搖擺欲倒，劍勢愈發厚重。

酒壺酒儘，老道士竹枝似乎墜著大山，動作慢如蝸牛，小小一個刺劍，久久不出。

竹葉在風中輕浮，久久不落地。

些許，

老道士放下劍，抬眼看了看許仙，咂舌道：“徐小子，許久未見，你給我說說，這劍如何。”

許仙步入院內，拱手行禮道：“王屋山後生許仙見過青城酒仙子前輩。”

“呸呸呸，彆這麼多禮數。”酒仙子閃開許仙麵前，一躍到竹屋上，躺在竹頂前，醉意朦朧搖晃著手中酒壺，哈切連聲道：“小時候我就讓水丫頭送你入青城，非要去跟雲中子那牛鼻子，你看我冇說錯了，現在你也是個牛鼻子，冇勁，冇勁。”

酒仙子打開酒壺，聞了聞酒味，滿足道：“還是酒有勁。”閉著眼摩挲酒壺，抱在懷裡像是寶貝。

許仙啞然失笑，步入屋內，抬頭看著屋上老人，“前輩劍法高絕，晚輩不敢妄言。”

“讓你說你就說，這麼多規矩，怎麼成道。”酒中子不以為然，斜撇了許仙，有些頭疼，隻覺雲中子那老鼻子在絮絮叨叨。

“前輩劍法重勢，劍出厚重如山，劍氣輕靈若風，舉重若輕，剛柔並濟，可稱神矣。”許仙想到方纔酒仙子一劍，雖是竹枝，劍出如山，竹葉浮而不落，那是劍氣在撞擊，竹葉千萬，酒仙子一招，出了千萬劍。

“你小子，圓滑了。”酒仙子打了一個哈切，屈指點了點許仙，“雲中子劍法內圓外方，你學他，學了個外方內圓，好好好，氣死那個牛鼻子老道。”

許仙苦笑，拱手道：“前輩可知成都城中如今修士萬千，皆欲對青城不利。”

“知道知道。”酒仙子吐了一口氣，眯著眼輕嗅氣中酒味，漫不經心，“這些事老頭子管不了咯，讓天機子頭疼去。”

酒仙子話畢，從竹屋上一躍而下，走到許仙麵前，凝神看著許仙，揉了揉紅糟糟的鼻子，咧開嘴，露出一排黃牙，“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什麼事。”

“前輩有所不知，晚輩一月前收到鬼老傳信，鬼老讓我前往青城，冇想遇到這事。”許仙掏出銅鏡，遞給酒仙子，講述這一月發生的事情。

酒仙子接過銅鏡，屈指法力湧入，銅鏡無聲，“如此說來，你小子來青城是為見巫山鬼老，如今可不行，上不了青城，天機子去了巴中，青城封山，三日後纔開。”

酒仙子嘟囔說完，翻來覆去看了看銅鏡，丟給許仙，“這小東西，老頭子冇猜錯，應該是法寶碎片，既然你說能自動救主，想必是寶貝。”

“多謝前輩。”許仙接過銅鏡，酒仙子道行高深，乃是青城宿老，早年間和自己師父雲中子是好友，許仙此行前來，一為告知山下險況，二為尋求答案。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修道之人，三災五劫，稀疏平常，迎難而上，方為劍修。”酒仙子搖了搖酒壺，酒壺中傳來水聲，醉醺醺眼睛亮起光，將酒壺丟在地上。

“大大大”

地上酒壺慢慢變大，不過些許，便有一人來高。

酒仙子依偎在酒壺下，樂的像個孩童，酒壺中一道白光，落在酒仙子口中，水注若流水，片刻才消。

酒仙子口呼痛快，又醉了過去。

許仙拱手行禮，走出院內。

關上竹門，

子由在竹門外百無聊賴，見許仙出來，湊上去問道：“怎麼樣，可以去青城麼？”

“你呀，這麼著急，放心，八月肯定回去，耽誤不了你見芙蓉。”許仙看了一眼子由，出聲道。

“公子，你……”子由瞬間臉紅，有些心虛，跳起道：“你不要胡說，纔不是為了見芙蓉。”

小跑著下山去了。

許仙揹負手，隨著子由而去，見子由**下足，在青石間跳躍前行，玩的不亦樂乎，眉頭一挑，小聲嘀咕，“還說冇腿毛了，都開始迎風飛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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