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船在浪中漂泊。
許仙落地,小島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燈籠浮在空中燃燒,渡口亮如白晝,那是仙家所用的孔明燈,下麵安放著靈石,用陣法提供上浮的升力。
許仙凝神仔細眺望一下,蜀山,峨眉,青城,徐仙眉頭微軒,心道寧公主脫困,已成修行界大患,蜀中各門派儘彙聚在此,其外不知有多少小門派,不知寧公主究竟怎樣了。
許仙心急如火,立在船頭看了片刻,發現熟悉的劍閣弟子的小船,身體一縱,穩穩落在船頭。
那船劍閣弟子三女一男,男的負劍在前,一襲青色長袍,眉目沉穩,不言苟笑,身後三個女弟子青春靚麗,著一身廣袖流雲裙,透如白紗,裙襬寬而修身,婀娜身子像是初綻芳華的纖細蓮枝,三個女子東看西看,低頭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時還拉扯著男子衣袖,示意讓他看,男子耐心一一指點,滿足師妹們的好奇心。
許仙落在船頭,輕的像是一隻雲雀,拱手行禮道:“劍閣塵字輩俗家弟子許仙拜上,師兄有禮。”
許仙母親本為劍閣弟子,是故許仙稱自己為劍閣俗家弟子,塵是母親的輩分,如今劍閣掌教便是塵字輩。
男子沉著冷靜,身後的女弟子嚇了一跳,其中有一人反應頗快,許仙方纔拱手見禮,女弟子手上寒芒乍現,劍指許仙。
“不得無禮。”
男子輕聲說了一句,屈指夾住劍身,歉意笑道:“師妹無禮,師弟切莫見怪,我是劍閣玉字輩弟子玉春秋,見過師弟。”
“不知師弟打何處來,往何處去。”
許仙見女弟子劍勢飛虹,修為不低,玉春秋能兩指夾住,不由暗歎劍閣人才倍出,掐劍指舞了一個劍花,笑道:“天外天來,人外人去。”
劍花是劍閣特有劍術摘星,劍閣內以此認親,許仙母親雖不能傳授許仙劍閣高深劍術,但留了一手好讓許仙行走,免得對敵傷了自家人。
“人間白髮,唯劍以真,徐師弟多有得罪,這是三師妹玉玲瓏,六師妹玉仙琦,九師妹玉妃兒”玉春秋見了劍花,認清了門楣,側過身一一介紹身後女子。
許仙上前一一見禮,原來這四人是劍閣青鬆真人門下,青鬆真人劍勢重意,以心求劍,結果門下往往思慮過甚,早早白頭。
許仙上前一番含蓄,出劍之人是九師妹玉妃兒,玉妃兒出劍之時果斷冷冽,如今頗為羞澀,含蓄幾句躲到船艙內不見客,另外兩個女弟子大膽的很,纏著許仙調戲,弄得許仙臉紅耳赤,好在玉春秋見許仙窘迫,笑著將師妹打發,站在船頭打趣道:“劍閣中多是女弟子,最喜愛徐師弟這般讀書人,徐師弟平常還得多走動走動。”
“師兄切莫取笑,吾輩修道之人,一心隻為大道。”許仙情怯,方纔那兩位師妹太過大膽,聊著聊著竟要隨他拜見母親,許仙嚇一跳,若母親見到劍閣來人,還是女孩子,到時情形許仙也不敢多想。
“玉師兄,為何如今平津渡有如此多修道之人。”許仙冷靜了一下,眺望渡口,如今入了夜,渡口修行之人更多,來來往往。
“師弟有所不知,前今日劍閣五位師尊佩劍下山,後又傳言平津渡有唐朝寶藏,是故來了不少人打秋風。”玉春秋正色道,見許仙疑惑,解釋道:“前幾日寧公主脫困,師尊收到訊息,恐拿不下,傳信蜀山,峨眉,青城,三派聞信,派了不少人來,師尊和其他幾位掌教長老和寧公主大戰三日,隻是寧公主實在厲害,如今逃向東海,師尊和其餘掌教長老隨了過去,留我們在這裡等候訊息。”
“什麼!”許仙驚詫,劍閣五老正是自己傳信,按理寧公主法力不至於如此強勁,擔憂問道:“玉師兄,五位尊叔都是法力高絕之輩,以五敵一,難道還拿不下嗎?”
“師弟有所不知,寧公主聚月華凝練法身,如今法身縱橫,平白多了幾百年道行,兼峨眉劍法融會貫通,五位師尊圍攻之下,仍讓她趁亂殺了不少宿老。”玉春秋不禁有些擔憂,眺望平津渡,三日前那場大戰,曆曆在目,當時劍閣五老圍攻寧公主,寧公主一人一劍,殺進殺出,無數修道高手屍體從空中掉落下來,如今平津渡這麼多修道人,大半都是來撿漏這些人遺留的法寶。
玉春秋法劍錚錚,心裡頗不平,沉聲道:“寧公主天大魔頭,隻恨我道行不夠,不能製服她,師弟不知,五師尊同她鬥法一日,不相上下,後來青城、峨眉、蜀山尊教到了,寧公主才往東海方向逃竄。”
“原來如此,多謝師兄賜教,在下還有親友冇有訊息,就此作彆。”許仙拱手作禮,不禁有些擔心子由。
“不必客氣,我隨眾師妹駐紮在東山,師弟若有事,可發法箭傳信。”玉春秋按住錚錚欲出寶劍,取出懷中聯絡符咒遞給許仙。
許仙收了符咒,玉春秋沉穩真誠,待人如沐春風,讓心頓生好感,拜彆玉春秋,許仙禦劍向著巡查司府衙而去。
如今大湖水勢浩蕩,隱約有百丈,巡查司淹冇了大半,隻有一個小山頭,山頭上的樹木被砍伐一空,用作燃料。
山頭最頂端,巡查司府衙。
偌大的校場上滿是難民,場中心堆著篝火,如今夜裡風寒,冇有衣物,難民相互捲縮在一起取暖,許仙在空中看了片刻,那篝火幾欲熄滅。
許仙在府衙前降下劍光,府衙如今也冇人看守,許仙跨步走了進去。
燈火通明,巡查使在木案前端坐,桌子上檔案堆成山,許仙走進去,沿途士兵撇了一眼,擦身過去。
許仙走到巡查使案前,伸出手指在木案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