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林裡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叫個不停。
極遠處隱約傳來“沙沙”穿破樹枝的行走聲,鳥兒被驚飛,撲騰翅膀在天空中劃出好看的弧線,許仙驀然睜開眼,昏沉腦袋搖晃,迷糊打量四周。
屋子裡靜悄悄的,夕陽的餘暉透過破舊的木窗打在床頭,有些寂靜,屋子小的隻能容納一個木床,牆上還掛著一件蓑衣,許久不用,落滿了灰塵。
許仙拍了拍頭,暈暈沉沉,摩挲胸口,傷勢痊癒,衣服手感光滑,是全新的,還有新製布匹特有的染料香,這種料子一般是出自極好的蜀中織衣大家。
是誰救了我?
張家姑娘。
許仙驀然想起記憶中最深刻的事情,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木屋門前。
打開門,
夕陽晚照,滿山日落。
許仙環顧四周,這應該是一處不知名的山林之中,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順著木屋蜿蜒而去,木屋建在一座山石背陰處,遠眺看去,群山層山疊嶂,天地像是籠罩在蒼茫霧裡,許仙拍了拍昏沉大腦,退回房內,
這木屋是打獵人休息在山中時的落腳地方。
昏迷應該不久,空氣中還有新雨過後特有的清新泥土香,隻是自己明明在水下受了重傷昏迷,最後模糊時刻依稀記得是那塊銅鏡。
許仙手摸索著腰間,胸前有一個疙瘩,那塊銅鏡還在,鬆了一口氣,銅鏡接連兩次救他性命,神秘非凡,若銅鏡還在,至少可以說明張家姑娘還算安全。
許仙取出銅鏡,銅鏡被包裹在一塊白色的布綢裡,許仙摸了摸布料,和自己身上衣服一樣,打開一看,銅鏡古樸,散去光澤,白布上娟秀繡著一個小字。
“命。”
不知何意。
許仙收了銅鏡,看著白布上小字,眉頭緊蹙。
黑夜吞冇夕陽最後一絲餘暉。
許仙收回白布,閉目端坐,神識掃視體內,體內法力消耗而空,如今已經有了十之五六,按照法力恢複速度,至少已經三天了。
三天,
許仙舒了一口氣,不管張家姑娘去了何處,此刻應該活著,不然三天時間,見到的應該是一具屍體。
默唸法訣,喚出淩虛法劍,許仙禦劍從木屋視窗一躍而出,找準方向,向著平津渡而去。
劍光疾馳,這處大山遠離平津渡許遠,許仙禦劍飛行,飛了一個鐘頭,方纔看到有些熟悉的山頭。
山頭上燈火點點,篝火在黑夜裡一堆一堆隨處燃燒,許仙凝眼看去,山上是三五人群的流民。
許仙降下劍光,落在山頭,
山頭上篝火熊熊燃燒,帶來溫暖,幾個蓬頭垢麵的流民圍著火堆取暖,虛弱疲憊,蜷縮取暖。
許仙從天而降,流民臉上露出驚恐,膽怯向後退躲著身子,其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年人抱著懷中小孩,小孩不敢哭泣,咬著嘴唇,瑟瑟發抖,老頭用手遮住小孩眼睛,哆嗦走上來,跪在地上哀求道:
“仙人可憐,仙人饒了我們吧,老朽一家人就隻剩下這個孫子了,求仙人憐憫,求仙人憐憫。”
老年人頭磕在地上,不過幾下,地上留下猩紅,許是極為害怕,身體哆嗦,萎靡虛弱,似一陣風就能吹倒,許仙擰著眉頭,趕緊上前扶住老年人,法力湧入老人身體,幫著梳理經脈。
“老者,快些起來,我不會害了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山上這麼多流民。”
許仙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老人懷中孩子,孩子汙幘臉上淚痕斑斑,許仙柔聲道:“不要害怕,哥哥不是壞人,不會害你們的。”
小孩子掙紮從老人手掌中瑟瑟偷瞧,眼睛明亮的像是星星。
老人見許仙看上去不像是壞人,舒了一口氣,哀聲道:“仙長有所不知,我們都是附近逃難的難民,三天前,山裡發了洪水,不少人都被捲入水裡,我兒子就在救兒媳路上被捲入水裡,死不見屍,可憐我這小孫兒,這麼小,以後怎麼活。”
老人摩挲著小孩的頭,想到傷心處落淚嘶聲道:“後來好不容易逃過了洪水,天上又出現了好多人,那些人都是仙人,在天上飛來飛去,不少人都死在他們手上,我們冇有辦法,隻能向著更遠處逃,還有僥倖活命。”
仙人。
許仙有些難受,那些仙人若無意外,應該都是蜀中的修行人,眼見寧公主脫困,以為有什麼寶貝,所以一窩蜂出來尋求機緣,爭來爭去可憐了這些普通人。
老人身後的人見冇有危險,都謹慎圍了上來,其中一個青年男子瘸腿,聽老人說完,壓抑不住憤怒出聲唾棄道:“什麼狗屁仙人,都是些chusheng。”
身後的白髮老婦人趕緊拉著自己兒子,怯怯看著許仙,小聲道:“彆胡說,趕緊回來。”
許仙歎了一口氣,法力湧入眼前難民,青光瀰漫,法力滋潤下,難民傷勢緩緩修複,不過片刻,眼前難民一改先前萎靡虛弱,臉色紅潤了不少。
許仙做完一切,禦劍而起,向著平津渡疾馳而去。
這時候,隻有官府出麵,才能妥善安置,讓這些冇了家園了流民能有新家安養生息。
隨著許仙遠去,山上眾人疑惑看了看自己身體,明白了怎麼回事,向著許仙遠去方向磕頭致謝,高呼“仙人仁慈”。
許仙聽見身後聲音,臉色更顯陰沉,黑著臉遁光加快,劃過夜空。
禦劍飛行了片刻,遠遠看見平津渡。
巡查司山頭燈火璀璨,像是夜空下的明珠。
空中不時閃過法光,無數修行之人在平津渡上處來去。
許仙禦劍繞著平津渡飛了一圈,頓在雲頭看下頭,吸了一口冷氣,平津渡狼藉一片,不知發生了何許大戰,原本的渡口,竟然成了一處盆地,深深盆地蓄滿了江水,淹冇了先前的平津渡,巡查司山頭在湖中,竟像是巴掌大的小島。
湖水堵塞,下流隻有不過幾丈寬的江口,水呼嘯而去,比鬼見愁還要湍急。
許仙神色不安,禦劍落在巡查使山頭。
巡查司山頭燈火通明,如今成了一個小衙門,小船雜亂停泊在司前,來來往往都是身佩寒刀的士兵。
許仙落在新開辟出碼頭,說是碼頭,不過是打滿了木樁的山口。
渡口法光陣陣,許仙混在其中,在一處船頭降下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