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殘月橫空,鬼魅橫行。
平津渡人不敢外出,街上靜謐無聲,寒風吹得窗簾木門淒厲作響,讓人心寒,偶有狗叫,淒厲聲撕破夜空,在街上傳出老遠,不知是見了什麼,讓人聽了頓生不安。
寂靜小鎮,陡然傳來馬蹄聲,馬蹄聲如奔雷,由遠而近,不過些許,馬踏青石,如捶戰鼓,熟睡的鄉人迷迷糊糊醒來,破口臭罵。
“趕投胎啊。”,“給老子晚上不睡,偷雞啊。”,聲音在夜裡傳出,被馬蹄聲踩碎,膽大的鄉人披著衣服從門縫裡偷瞧,一見嚇得瞪大眼睛,悄聲吞嚥唾沫,不敢出聲。
街麵上火把勾連如龍,身穿銀色盔甲的士兵殺氣騰騰,騎行大馬,大馬喘氣如牛,汗出如漿,一看便知累了幾日,騎兵呼嘯而過,儼如風貼著地麵疾馳而過,竟有千餘,猩紅旗幟獵獵作響,鄉人順著瞧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響反應過來,輕騎遠去,手忙腳亂關緊門,躲進被窩,抱著媳婦瑟瑟發抖,這一千騎,竟是成都府銀甲騎士,銀甲騎士sharen如麻,凶名遠揚,早些年前在巴蜀殺的人鋪滿江麵,血流入江水,八千裡江麵,全染得猩紅,幾日未消。
銀甲騎士從成都輕騎快馬至此,領頭的是一個銀甲小將,麵如白玉,續著鬍鬚,打理的頗為精緻,嘴唇薄的跟刀片似的,正是成都府銀甲騎士軍都指揮使石軒亭,石軒亭一襲武裝,目光威嚴,看上去儒雅清秀,凶名可止小兒夜啼,蜀中修士畏之如虎,牽又身佩長刀,給了個雅號稱之刀仙,石軒亭率領輕騎到了渡口前,單手勒住韁繩,駐馬眺望江麵。
“哦,果然是舊唐餘孽寧公主,峨眉那群老尼姑這下日子可不好過了。”
寒風吹皺江麵,波光粼粼,明月如玉,清寒幽寂,石軒亭隨意眺望,眼中金光流離,瞳孔和眼白成了明鏡,江上一切一一倒映,看穿虛實,馬嘶蹄急,一千騎見頭勒馬,皆勒馬不前,一千騎齊整劃一,馬蹄聲乍消,碼頭安靜的隻有風吹的聲音。
“將軍,巡查司巡查使覲見。”石軒亭立住馬,凝眼眺望著青山方向,身後一銀甲騎士策馬走到身前,抱拳稟告道。
“巡查使,不見,你去告知他,明日清晨前來收拾殘局。”石軒亭皺眉想了一下巡查使何物,斜眼撇了一眼騎士,漫不經心吩咐道。
騎士領命,策馬消失在騎隊後。
“月華彙聚,江水止流,兩江殺氣如霧,猩紅陣陣,石大哥,孽唐果然還不死心麼?”騎士方纔轉身,石軒亭身後左側,另一騎著棗紅馬的小將驅馬上前和銀甲小甲兩馬並列,眺望五龍山和青山方向,此時兩山之上,故唐五堂有不少人馬,結成大陣,法力凝聚,大陣修行之人看去,儼如兩個烈日掛在兩江對岸,而江心,白色光芒璀璨,儼如星海,小將法力湧入眼內,也隻看見幾道寒芒。
石軒亭彎腰拍了拍馬脖子,眼眸金光散去,冷聲道:“那是方士玄的周天星辰劍陣。”
“三心道人方士玄?”小將眉頭微軒,取出懷中一卷宗卷,上麵小楷記載著三百六十堂各堂堂主,其中大部分已經勾上紅印,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小將熟練翻到卷末,上麵一行記載著方士玄資訊,紅印寫著生死不明,小將軒眉舒展,收了卷宗,懶散趴在馬背上,輕聲取笑道:“石大哥憂心過濾了,卷宗上三心道人威脅隻在最末,可見其人不過是小人兒,不足為慮。”
“卷宗不過是參考,不足為憑,三十年前,唐朝剿滅命宗,方士玄身先士卒,一手周天星辰劍陣出神入化,殺入命宗十八層地獄,其中掉了腦袋的不乏梟雄巨擘,徐白,你難道比命宗道主修為還高麼?”
石軒亭聞言,臉色不快,斜眼撇了一眼徐白,有些感慨,宋清平二十年,新入的士兵輕狂散漫,自以為天下無敵,不知天下英豪,儼如過江之鯽,臨頭平白丟了性命,想到此處,石軒亭薄唇冷笑似刀,見徐百懶散隨意,心中無名火起,抬手一鞭子抽在徐百臉上,厲聲嗬斥教訓道:“無知小兒,學了幾手劍術,難登大雅之堂,竟也敢小覷天下英雄,姨母平日便是這般教導你麼,心無溝壑,便是無謀,不知深淺,一意孤行,不可言勇,無勇無謀,就要夾著尾巴,姿態醜些,也總比丟了性命強,你可知道?”
石軒亭厲聲嗬斥,徐白心有不平,臉上火辣辣的疼,流出冷汗,最難受的,還是身後行伍各樣目光,似刀片讓他無所遁形,心氣一起,徐白捂著臉梗著脖子倔強道:“天下英雄,誰不是寧折不屈,我徐白好歹是華山門徒,不敢墮了門派父母威名,不過是劍陣而已,我去闖一闖又如何。”
聲音擲地有聲,身後嘲諷眼神漸少,徐白暗自舒了一口氣,抬眼看了一眼江心劍陣,縱身從馬上一躍而起,挺身向著周天星辰劍陣而去,人在空中驚鴻一躍,單手抽出腰間長劍,黑暗中冷嘯聲起,鐵劍磕在劍鞘,讓人戰栗,徐白長笑,豪情肆意,華山劍勢重意,出劍如太白滴仙,一劍光寒,徐白深得其傳,一劍出,劍勢凜冽,不可一世,十丈寒芒劃破夜空,宛如飛鴻驚影,劍氣四射,徐白掐劍指,以身為劍,在空中眨眼揮出四十九朵劍花,劍花刹那如煙火刹放,煞是好看。
劍氣燦爛如春花,徐白銀甲瀟灑,披風迎風舒捲,閒庭勝步般腳踩劍花,一步一朵,四十九步完,劍花合一,徐白長笑一聲,挽手持劍輕劈,劍氣縱橫,狂風鄹雨般向著劍陣颳去。
石軒亭端坐馬上,寒麵似凝霜,眼見徐白縱身而去,仰頭看著,挺背修直,右手摩擦著腰間長刀,那長刀古樸,塵跡斑斑,懸掛在腰間,像是懸著一輪明月,徐白一步一劍花,石軒亭軒眉一皺,神色難看,徐白如何不堪,也是他自家兄弟,關乎著家世聲譽,爛泥扶不上牆,低聲暗罵一句“蠢貨”,眼白中閃過白霧,石軒亭眉頭一擰,冷笑一聲,右手抽出長刀,一輪明月陡然而出,像是水色傾瀉。
夜空下,他單手持刀,刀如蟬鳴,薄的像是蜻蜓的翅膀,石軒亭神色溫柔盯著長刀,隨意一揮,空中有微風輕拂。
徐白身帶劍意,心中豪邁,劍氣刹那到了江麵,徐白輕笑,劍氣縱橫,正要衝進劍陣,眼前一片白霧茫茫,分辨不清方向,徐白心下生寒,劍氣狂暴四泄,霧氣翻湧,纏綿湧動,劍氣似是打在白雲,徐白額頭滴落冷汗,持劍在胸前,謹慎瞧著四周,寒聲道:“何方兄台,鬼鬼祟祟,何不現身一見。”
霧氣翻湧,靜悄悄的,徐白吞嚥了一口唾沫,有些懊惱,先前不該賣弄,平白消耗了許多劍氣,如今著了道,不知被誰套牢了。
徐白劍氣收斂,隻在身前三寸,霧氣翻湧,忽然繚繞似刀,繞著徐白纏綿,磕磕碰碰發出金石之聲,徐白到底是華山高徒,雖顯賣弄,劍術修為不低,劍光飛轉,舞的水泄不通,隻是霧氣一眼瞧去,不知多少裡,如此消耗,遲早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