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四十水底

- 督衛一鞭子抽在小老頭背上，撕碎衣服，留下血跡：“好叫你長些記性。”

小老頭被一鞭子抽的皮飛肉爛，趴在地上呻吟，身體抖如篩糠，聞言立馬從地上爬起，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碰地，磕頭道謝。

督衛冷哼一聲，對著身側小兵嘀咕了幾句，驅馬向著碼頭去了。

碼頭燈火通明，力堂火藥早已運送完畢，碼頭上隻剩下些掩護的瓷器、蜀錦，被油紙裹住，在碼頭上擺放的整整齊齊。

督衛用刀在油紙上撕開一條口，火把湊上去瞧了瞧，冇什麼問題，眺望遠處船隊，黑夜上船艦黑濛濛一團，像是月色下山的陰影，督衛目光掃視，遠處黑暗似有奇異亮光，取下馬背處望遠鏡，對準看了看，臉色大變，夜色下，船隊中有一條製式奇特的船，正是飛雲戰船。

督衛知曉事大，不敢停留，調轉馬頭，帶領手下向著巡查司疾馳而去。

十騎疾如狂風，呼嘯上了巡查司，還未到大門，督衛馬蹄未停，拍了馬頭縱身一躍，身形鴿子似的消失在門內，過了片刻，馬纔在府門前停蹄嘶喘，汗出如漿，府門大開，士兵拿著火把牽著馬下去。

督衛徑直走進堂內，巡查使閉目端坐在木案前，桌上燈火跳躍。

督衛快步走到巡查使前，抱拳拱身道：“大人，卑職在渡口前發現偽宋飛雲戰船，茲事體大，不敢自斷，請大人指示。”

“讓你的人都撤了，這事我們管不了了。”巡查使抬眼看了一眼督衛，歎了一口氣，眉頭緊皺，惆悵道。

“不管了，這。”督衛握住刀柄，錯愕出聲，飛雲戰船是宋朝一等戰船，如今深入蜀中，蜀中巡查使責任重大，追究下來，使中兄弟都要殺頭。

“成都府收到密報，刀仙石軒亭親自主持大局，還管的了麼。”巡查使拍了一下案麵，站起身，抽出刀，刀身雪白，譬如寒光，巡查使屈指彈了一下刀身，唏噓道：“石軒亭久未現身，如今突現成都府，不知是好是壞，但願少殺一點人吧，蜀中這些年死的人，已經足夠了。”

“是，卑職這就去”督衛聽到石軒亭，身子止不住顫抖一下，冷麪僵硬，領了命下去安排。

………………

五龍山背處，一高聳山頭，許仙在黑影處打坐。

空中月色皎潔，灑下清冷光輝，許仙在月色下眺望五龍山寒潭，那寒潭如今圍的水泄不通，虎背熊腰的漢子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刀，在樹林深處來回巡邏，少說得有一百人左右，許仙凝神看了看，那群人衣著破爛，不修邊幅，看上去和街頭乞丐冇有什麼兩樣，想必是丐堂殘部。

寧公主脫困在即，五堂齊聚五龍山，長江水下，許仙未去檢視，相堂、織堂都在那邊守備，相堂、織堂二堂堂主是夫妻，修為頗高，尤其是織堂堂主，素有**劍魔稱號，修為高深，相堂堂主又精通卜算之道，料敵之先，二人形影不離，即便是許仙輕易也不敢前去，免得折在此處。

力堂堂主徐世績修為不高，但為人謹慎小心，輕易不出船艙，幾千人護衛其中，也不好對付，如今似乎也隻有寇、丐二堂堂主被綠娥ansha，群龍無首，褚玉隨意安置在各處守衛，這些人素來都是底下人討飯吃，冇什麼忠誠，堂主一死，三三兩兩冇了心思，不少人早已逃竄不知去向，留下來的人，也無精打采。

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夜，月亮上了中天，被烏雲半遮，樹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寒氣在山嵐間流走，巡邏人越來越少，不過多時，隻剩下幾個人還在來回晃盪。

許仙睜開眼，縱身躍下，向著寒潭內潛行而去。

樹林裡一道黑影在樹葉下緩慢潛行，巡邏的人擠在一處說著話，無人注意，許仙找準空蕩，禦劍入了寒潭。

寒潭內密道，許仙降下劍光，擰緊眉頭，密道內本來是寇堂守備，如今悄無人跡，許仙順著通道向著裡麵走去，到了大廳。

大廳內明珠高懸，灑落光輝，廳內亮如白晝，許仙環視一眼，心裡有些作嘔，廳內密密麻麻全是屍體，堆積在一起成了小山，屍體乾枯，冇有血肉，皮膚鄒巴巴的黏在骨頭上，像是老死枯寂的樹，屍山最中心立著木柱，木柱上吊著一具屍體，血肉乾涸，胸前還掛著牌子，寫著寇堂堂主，命喪於此。

許仙打了一個冷戰，走進屍堆前，用劍挑開看，屍體頭頂都有一個手指大小的洞，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頭骨，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指戳穿，吸取血肉和精氣。

如此行徑，喪儘天良，唯有鬼修綠娥才能如此肆無忌憚，sharen吸食血肉精氣，為正道不恥。

許仙手指不由握緊，淩虛劍錚錚作響。

許仙看了片刻，推開門，向著封印寧公主的祭壇走去，眼前所見曆曆在目，許仙不由迷茫，綠娥是邪，許仙自認為是正道，如今和邪魔外道勾結，瀣沆一氣，又怎能問心無愧，隻是，自己所為又皆為俠義，所為正和邪，究竟能分清麼。

走到洞前水下，許仙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那些雜亂思想拋之腦後。

長江水下，光芒奪目，儼如星河浩瀚。

許仙在洞處掩藏身影，眺望前方，封印寧公主的法陣覆蓋江底，不可看清，月色精華比昨日更要皎潔，儼入實質一般，幾個白色光柱洞穿江水，深沉水底亮如白晝，純粹的月華湧灌入法陣內，浩瀚天地之力托起大江，江水重達幾百萬石，（一百二十斤為一石），壓在月華頭頂，月華依然如實質，讓江水從法陣上流去，法陣在江水下牢不可破，如此巧奪天地造化，許仙也不由疑惑寧公主該當如何脫困。

許仙搖身一變，成為一塊石頭，靜待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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