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父自然是大丈夫。”徐世績想起記憶力那個始終嚴肅,腰間掛著刀,心硬得像是一塊石頭的男人,不假思索道。
“哈哈哈。”李書童大笑,徐世績臉色始終未改,唯有剛纔有了一絲迷茫,李書童拿捏其中分寸,心想也不過是個稚兒,收了法力不屑道:“看來大丈夫也不過如此,小兒,大丈夫不是野心勃勃的政客,即便以天下為戰場,那些大丈夫也把天下人裝在心裡,竊國者侯,你父親不過是個賊而已,僥倖有了權柄,怎敢說是大丈夫。”
徐世績聞言臉色閃過錯愕,有一些迷茫,李書童不等少年去分辨何為大丈夫,閒庭勝步,下了船頭,聲音從夜色裡傳來。
“這次放你一馬,此事若有一絲不順我意,取你頭顱一用祭旗。”
徐世績回憶記憶中那個硬的跟石頭一樣的男人,神色堅毅,看著李書童消失方向,嘴裡像是含著鐵砂:
“但憑你取。”
………………
山頂宋巡查司,燈火通明,守備士兵原本早已歇下,睡夢中被連串戰鼓驚醒,對視皆心裡驚顫,隻覺是匪寇賊兵打上山了,胡亂披上盔甲,拿著武器出了營房,吵鬨到了校場,平日裡那個嬉皮笑臉,和士兵打成一片的巡查使全副武裝在篝火下黑臉陰沉,陰著眼睛看著每一個人,要吃人的模樣。
士兵陸陸續續歪歪站好,都是些兵痞子,不識眼色的開口抱怨,巡查使陰著臉,親自下高台拖著綁在木柱上,手腕粗的鞭子抽打,空氣砰砰作響,慘叫聲下,所有人都老實了。
“聽著,偽宋弑神炮在我平津渡出現,這是大事,知道弑神炮是啥玩意麼?”
巡查使嘶吼嗓子,一雙眼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狼,在人群走過,不時刀鞘打在歪歪倒倒士兵身上,唾沫噴人一臉。
一陣風過,校場除了慘叫,冇有一絲聲音。
巡查使點點頭,滿意的走上高台,眼睛刀子似的從每一個士兵臉上移過,像是要活生生剜下一塊肉。
“那是可以射死**師的玩意,出了問題,你,你,你,我們都要死。”
巡查使手指在人群連連點來點去,聲音嘶吼,**師三個字落地有聲,慘叫聲都不由停止。
死一般的寂靜。
**師,士兵相互對視,那是天上的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偽宋太平冇幾年,士兵都是上過戰場的,戰場上**師輕揮衣袖,成百上千人像是割草似的倒下,人命真值不上幾個錢,但誰也不想死。
生死麪前,這群上過戰場,從屍山血海裡爬出的老痞子都老實了,提著刀看著巡查使,沉默等待。
校場上有些混亂的場景陡然安靜,空氣凝重,殺氣交織,似乎隱隱可聽見乾戈之聲。
“很好,搜,把平津渡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搜出來,掘地三尺,刨了祖墳,也要給我刨出來。”
巡查使抽出腰間長刀,刀光雪白,嘶啞聲音吼道。
山頂兵營刹那躁動,無數火把連成一條龍,從山頂魚貫而出,馬蹄聲似奔雷,從山頂滾落,震動地麵,寂靜平津渡一時雞飛狗跳,哭聲叫罵響徹山野。
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盔甲凝光,刀光若雪。
平津渡似元宵佳節般喧囂吵鬨,隻是吵鬨中壓抑的慘痛像是烏雲壓在頭頂。
巡查使安排完事情,大刀闊步進了廳內,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等著訊息。
天色將白,出去巡查的士兵無一人回來,桌上燈火奇異顫抖,巡查使睜眼,神情凝重退後幾步,燈火炸開一團,火花在空中洋洋灑灑似雪,幾個大字在火花中凝結:
“稍安勿躁,靜待大軍。”
“銀龍騎士石軒亭”
巡查使黑臉陰沉,把腰刀取下放置在桌上,刀仙石軒亭為何會在蜀中,巡查使如何也想不明白,想到那個劊子手般的男人,巡查使不由手指敲擊案麵,聲音沉重,燈火裡傳出許遠不絕。
……………………
巡查使兵士手持火把,騎著大馬在街上飛馳而過,馬蹄聲聲震如雷,叫罵聲在黑暗深處傳來,哭聲和求饒此起彼伏,士兵凶神惡煞搜查,兵痞子平日還好,放出了軍營就是無惡不作的土匪,好在這些流氓念著耳邊熟悉鄉音,稍微收斂,冇有鬨出人命,搶了金銀恐嚇幾句,也就過去了,有不識好歹反抗者,刀鞘料理牲口般處置,幾下下去,人也就冇了聲音。
平津渡渡口前,身著明光鎧的督衛在大馬上金刀大馬端坐,注視著前方碼頭,馬躁動不安,前蹄踐踏地麵,似是聞到了血腥氣味。
督衛神色陰沉,不時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幾次,臉色愈發不好看。
遠處一個騎在馬上的騎士縱馬跑到督衛身前,身後一個老頭子玩命跟著,冇多時到了督衛身前,馬上騎士先出聲:
“頭,這碼頭如今被海外一個行商包了,那行商冇啥問題,東門王老五牽的頭,孝敬了不少好東西,你看這,是不是……”
騎士按住馬頭,身後那小老頭氣喘籲籲到了督衛身前,拱手見禮,臉上掛著諂媚笑容,嘴裡還未出聲,督衛冷著眼一鞭子將騎士抽下馬,盯著小老頭冷聲道:
“你就是王老五,說,這些船是什麼來頭,行商,狗、屎,火藥味聞不到麼,什麼行商膽大包天,敢運火藥。”
小老頭眼見騎士被抽下馬。在地上打滾呻吟,臉上充氣似的腫脹起來,觸目驚心,還未回過神,督衛一席話把他嚇個半死,腿一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提著嗓子喊道:
“兵老爺,兵老爺,冤枉啊,什麼火藥,老頭我是一概不知,這狗日的,不是說好都是些陶瓷蜀錦。”
“少說廢話,這船是什麼來頭?”督衛神色冷冽如冰,餘光撇了一眼老頭,冷聲道。
“都是些老夥計,在江水走了幾十年了。”小老頭越想越是心寒,宋太平冇幾年,前幾年剿土匪,殺叛軍,屍體丟在河裡,像是往河裡丟了毒藥,滿江都是,小老頭是那個年歲過來的,這些官老爺sharen可不講理,身子一癱,趴在地上求饒:“對了,我上……上那船,聽船上水手叫那領頭的堂主,官爺,我都說了,小老頭冇幾年好活了,饒了我吧,官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