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19章 夜談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這幾天發生的事——老陳的來訪、爹失蹤的線索、路上遇到的襲擊……這些事情攪在一起，讓我心煩意亂。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幹脆爬起來，去院子裏坐著。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裏一片銀白。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語。

我坐在台階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怎麽還不睡？"

師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看到師父從裏屋走出來，手裏還端著一杯茶。

"睡不著。"我說，"師父您也沒睡？"

"年紀大了，睡得少。"師父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想什麽呢？"

"沒什麽……"我頓了頓，"就是……心裏亂。"

"亂什麽？"

"亂……很多事。"我看著師父，"師父，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了。老陳來找您，我路上遇到襲擊，還有我爹媽失蹤的線索……這些事攪在一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你怕了？"

"有一點。"我老實地說，"我不知道是誰想害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害我。還有我爹媽的事……老陳說找到了線索，這讓我很高興，但又讓我很害怕。"

"怕什麽？"

"怕……"我低下頭，"怕知道真相。"

師父沒有說話。

"師父，"我抬起頭，看著他，"我爹媽失蹤的時候我才十歲。這些年來，我一直想知道他們到底怎麽了。但真要到了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

師父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你想知道真相嗎？"他問。

"想。"我點頭，"但又怕。"

"怕什麽？"

"怕知道他們……真的不在了。"我的聲音有些低，"這些年我一直抱著一絲希望，覺得他們可能隻是去了很遠的地方，總有一天會回來。但如果老陳找到的答案是……他們真的沒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師父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我突然發現，師父真的老了。

"陸離，"師父終於開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師父看著我，"你會怎麽辦？"

我愣住了。

"師父，您說什麽呢？"我皺起眉頭，"您好好的，怎麽說這種話？"

"假設。"師父說，"我隻是假設。"

我看著師父，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師父最近老說這種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他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師父，"我認真地看著他，"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師父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陸離，"他終於開口，"這行當，危險重重，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我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就走了。我今天問你這個問題，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師父——"

"聽我說完。"師父擺擺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經營問骨齋。這是你的家，不能丟。"

"師父，您別說這種話！"我急了，"您好好的，怎麽就——"

"我沒有好好的。"師父打斷我，聲音很平靜，"陸離，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跟你說——我的身體……沒你想的那麽好。"

我的心猛地揪緊。

"師父，您……"

"別打斷我。"師父看著我，"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麽事？"

"人這一輩子，總有些事是不得不麵對的。"師父的聲音很輕，"你爹媽失蹤的事，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真相可能很殘酷，但你得麵對。我也一樣，我的身體……總有一天會撐不住。到那時候，你得自己扛起這個家。"

我看著師父，眼眶有些發熱。

"師父，您到底怎麽了？"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您是不是得了什麽病？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沒有病。"師父笑了笑，"就是……年紀大了。該來的，總會來。"

"師父——"

"行了，別哭喪著臉。"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說的是u0027如果u0027，不是u0027一定u0027。我還打算再多活幾年，看著你娶妻生子呢。"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師父，您真的會沒事吧？"

"會的。"師父笑了笑，"放心，你師父還沒那麽容易倒。"

我點點頭，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師父今天說的這些話，總讓我覺得……他在交代後事。

但我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

"師父，"我開口，"您能不能……不要瞞著我？"

師父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有些事，不是我瞞著你，是……說了會害你。"

"害我？什麽意思？"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是負擔。"師父歎了口氣，"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承受那些東西。等你真正強大了，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可是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認真地看著他，"我今年二十四了，我能承受。"

"二十四算什麽？"師父笑了笑，"你爹二十四歲的時候，比你厲害多了。但他那時候也承受不了某些事。你也一樣。"

"師父——"

"別追問了。"師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今晚說的夠多了。去睡吧，明天還有事。"

"可是師父——"

"聽話。"師父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有些事我現在就能告訴你。你爸媽當年做的事是對的，隻是代價太大了。他們為此付出了很多，包括失蹤這麽多年。等我身體好一點了，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我看著師父，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行吧。"

我站起來，朝自己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又停下來，回過頭。

"師父。"

"怎麽了？"

"您一定要……好好的。"我說，"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師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放心。"他說，"我會盡量多陪你幾年。"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房間。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剛才的對話。

師父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他說的那些話，總讓我覺得他在交代後事。

還有那句"該來的，總會來"……

是什麽意思？

我不敢往下想。

我隻能希望師父沒事。

希望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我閉上眼睛，但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師父啊師父，您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