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17章 疑問

老陳走了之後，我一直在想那件事。

他是爹的師兄，和師父也是老朋友。這樣一個人，十幾年來第一次登門，肯定不隻是"敘舊"那麽簡單。

但師父什麽都沒跟我說。

那天晚上，我忍不住又去問了師父。

"師父，老陳這次來……到底有什麽事？"

師父正在喝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看他走的時候表情不太對。"我說，"好像有什麽心事。"

師父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你觀察力越來越好了。"

"那是您教得好。"我鍥而不捨，"師父，您就告訴我吧。"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老陳這次來……確實有事。"

"什麽事？"

"是關於你爹的。"師父的聲音很低，"他說……找到了一些線索。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告訴你——你爸媽當年做的事，關係到整個茅山術界的安危。他們失蹤，是因為觸碰了某些勢力的利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麽線索？"

師父搖搖頭。

"這個……他沒說詳細。隻說你爹失蹤的事，可能很快就會有答案了。你爸媽的事，我一直在查。那股神秘勢力太隱蔽了，我們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答案？"我站起來，"什麽答案？我爹到底去哪兒了？"

"這個……"師父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老陳說，他還在查。等有結果了，會再來找我。"

我愣住了。

老陳在查爹失蹤的事？

他怎麽會突然開始查這個？

"師父，老陳怎麽會……"

"這個你別問了。"師父打斷我，"老陳有老陳的渠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可是——"

"沒有可是。"師父站起來，背著手朝門口走去，"有些事，時機到了自然會有答案。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師父的背影，把話嚥了回去。

耐心等待……

我已經等了十四年了，還要等多久？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心神不寧。

老陳說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裏轉。

"找到了一些線索。"

"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什麽線索？什麽答案？

爹到底去哪兒了？

這些問題困擾著我，讓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陸離，你最近怎麽了？"師父看出我不對勁，"魂不守舍的。"

"沒什麽。"我搖搖頭，"就是……想些事情。"

"想什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師父，您能不能告訴我……我爹媽失蹤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師父的動作頓了一下。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起來。"我說，"我爹媽失蹤的時候我才十歲，什麽都不懂。這些年來，我一直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師父沉默了很久。

"你想知道什麽？"

"我爹媽……到底是怎麽失蹤的？"我看著師父，"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師父歎了口氣。

"那天晚上……"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你爹媽突然說要出門辦事，讓我留下來照顧你。我問他們去哪兒，他們不肯說。隻說很快就會回來。"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走了。"師父的眼神有些恍惚，"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我的心揪緊了。

"師父，我爹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師父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陸離，有些事……"

"不是我現在該知道的，我知道。"我打斷他，"可是師父，我已經等了十四年了。十四年啊！您就不能告訴我一點點嗎？"

師父看著我，眼神有些動容。

"你想知道什麽？"

"我爹媽……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我認真地看著師父，"這些年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說爹媽失蹤不是意外。師父，您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害了他們？"

師父沉默了很久。

"不是誰害的。"他終於開口，"是他們……自己選擇離開的。"

"自己選擇？"我愣住了，"什麽意思？"

"你爹媽……有自己的使命。"師父的聲音很低，"有些事，他們不得不去做。"

"什麽使命？"

"這件事說來複雜，你爸媽當年做的事牽扯太廣。我能告訴你的是——他們失蹤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而是因為他們做對了，所以被人害了。"

"還要準備？"我有些急了，"師父，您到底要我準備到什麽時候？"

師父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陸離，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如果有一天……"師父頓了頓，"你發現你爹媽做了某種選擇，那個選擇可能傷害到很多人。你會怎麽做？"

我愣住了。

爹媽做了某種選擇？那個選擇傷害了很多人？

這是什麽意思？

"師父，您在說什麽？"我看著師父，"我爹媽怎麽會——"

"假設。"師父打斷我，"我隻是假設。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皺起眉頭，認真地想了想。

"如果……如果我爹媽真的做了什麽錯事……"我慢慢地說，"我覺得，他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師父看著我，眼神有些意外。

"你就這麽相信他們？"

"他們是我爹媽。"我說，"我相信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做傷害別人的事。"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他點點頭，"你這句話，我記住了。"

"師父——"

"行了，別追問了。"師父擺擺手，"今天說的夠多了。去忙你的吧。"

"可是——"

"沒有可是。"師父站起來，背著手朝裏屋走去，"有些事，我現在就能告訴你。你爹媽失蹤那天晚上，他們發現了一股神秘勢力的秘密。那個秘密太危險，他們為了保護你才選擇離開。這件事我本想等你更強了再說，但你既然問了，我就先告訴你。在那之前……好好練功。"

我看著師父的背影，心裏有些堵。

但我也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

師父這人我瞭解，他不想說的事，問一百遍也沒用。

"行吧。"我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我又停下來。

"師父。"

"怎麽了？"

"老陳說的那個答案……"我回過頭，"您覺得是什麽？"

師父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門口，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也許……"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是你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我的心猛地揪緊。

然後師父進了裏屋，消失在門簾後麵。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你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什麽意思？

我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