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16章 老朋友

那天來了一個老人。

我正在櫃台後麵整理符紙，門口進來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者。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樣子，滿頭白發，但精神矍鑠，腰板挺直，走路帶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請問，周半仙在嗎？"老者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在的。"我站起來，"您是？"

"老朋友。"老者笑了笑，"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故人來訪。"

"好，您稍等。"

我轉身朝裏屋走去，敲了敲門。

"師父，外麵有位老人找您，說是故人。"

裏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師父的聲音。

"讓他進來。"

我回到門口，把老者請進去。

師父已經站在正堂裏了。他看到老者的瞬間，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正常。

"老陳？"師父的聲音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老者笑著拱了拱手，"十幾年沒見，你老了不少啊。"

"彼此彼此。"師父擺擺手，"坐吧。陸離，上茶。"

我應了一聲，去沏茶。

端著茶回到正堂的時候，師父和老陳已經聊上了。兩個人像是很久沒見的老朋友，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很熱絡。

"這位是？"老陳看到我，眼睛一亮。

"我徒弟，陸離。"師父指了指我，"雲霄的兒子。"

老陳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我，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雲霄的兒子……"他喃喃道，"都這麽大了。"

"是啊。"師父歎了口氣，"一晃眼，十四年了。"

老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聊天，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麽故事。但師父沒開口，我也不好意思問。

聊了一會兒，師父站起來。

"老陳，走，去後院坐坐。我那兒有好茶，咱們好好聊聊。"

"行。"老陳也站起來。

師父看了我一眼："陸離，你先看著鋪子，有客人來就招待一下。"

"知道了，師父。"

兩人朝後院走去。我站在正堂裏，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麵，心裏有些好奇。

這老陳是誰？

看樣子，他和師父的關係不一般。而且師父提到我爹的時候，老陳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但後院隔著好幾道牆，什麽都聽不清。

算了，等會兒再說吧。

中午的時候，老陳走了。

他走的時候，師父一直送到門口。兩個人握了握手，說了幾句話，然後老陳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師父身邊，看著老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師父，"我忍不住問，"這位老陳是誰？"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是我的……老朋友。"

"我看出來了。"我看著師父，"但好像不隻是朋友吧？"

師父轉過頭，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你觀察力不錯。"

"那是您教得好。"我說，"師父，老陳和我爹……有關係嗎？"

師父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老陳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師父？"

"他是你爹的師兄。"師父終於開口，"和你爹一起學藝，一起闖蕩江湖。後來……分道揚鑣了。"

"分道揚鑣？"我愣住了，"為什麽？"

師父搖搖頭。

"你問的這些事，我本想等你再大一點再說。但你既然問了，我就先透露一點——你爸媽當年發現了一個不該發現的東西，那個東西跟那股勢力有關。這個名字你先記著，以後可能用得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師父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又是這句話。

"行吧。"我點點頭，"那師父您和這位老陳……"

"我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師父歎了口氣，"他這次來，應該是有事。"

"什麽事？"

"不知道。"師父搖搖頭，"他沒明說，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大事。"

我皺起眉頭。

老陳是我爹的師兄，和師父也是老朋友。他們之間肯定有很多故事。

還有我爹……他們到底經曆了什麽？

為什麽老陳聽到我爹的名字時，表情那麽複雜？

"師父，老陳這次來……是不是和我爹的事有關？"

師父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師父——"

"別問了。"師父擺擺手，轉身朝裏屋走去，"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是負擔。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練功，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看著師父的背影，心裏有些發堵。

又是這樣。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師父就開始打太極。

"師父，"我忍不住喊了一聲，"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師父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陸離，"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事，不是我不願意說，是說出來會害你。但既然你問了，我可以先告訴你——老陳這次來，是帶來了你爹的訊息。具體什麽訊息，等他查清楚了再說。"

"什麽時機？"我追問，"還要等多久？"

"等你……"師父頓了頓，"等你真正能獨當一麵的時候。但有一件事我現在就能告訴你——你爸媽失蹤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那個害他們的人，我一直在查。"

"多強大纔算強大？"

"這個……"師父歎了口氣，"等你突破到天師境再說吧。"

天師境……

我現在才通靈境，離天師境還有兩個大境界。按正常的修煉速度，少說也要二三十年。

"師父，您就不能——"

"不能。"師父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很認真，"陸離，聽我一句勸。有些事，現在不知道比知道好。等你真正準備好了，你會明白的。"

我看著師父，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行吧。"我點點頭，"那我去忙了。"

師父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進了裏屋。

我站在原地，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心裏有太多的疑問。

老陳是誰？

他為什麽來看師父？

他和師父、我爹之間，到底有什麽故事？

還有師父說的"分道揚鑣"……是什麽意思？

這些問題，師父都不願意告訴我。

我隻能等。

等師父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

但那一天……什麽時候才會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白天的事，還有師父說的那些話。

"等你足夠強大的那一天。"

強大……

我什麽時候才能變強大？

強大到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還有很多事要做。

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師父說得對，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練功，其他的……以後再說。

至於那些真相……

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