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15章 成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又過了大半年。

這大半年裏，我跟著師父學了不少東西。符籙、布陣、驅邪、望氣……師父教的那些本事，我慢慢都掌握了。雖然還不能說精通，但至少能獨當一麵了。

問骨齋的生意越來越好，名氣也越來越大。不光是鎮上的鄉親們來找我們，城裏的有錢人也開始找上門來。

"小陸師傅"這個名號，漸漸在風水圈子裏傳開了。

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恍惚——當年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現在居然也能幫別人解決麻煩了。

但我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師父說過，我現在的本事，頂多能對付一些小打小鬧的遊魂野鬼。真遇到了厲害的角色，還是得靠師父出手。

"別驕傲。"師父經常這麽說我，"你現在會的，都是皮毛。真正的本事，你還差得遠呢。"

我知道師父是為我好。但每次聽他這麽說，我心裏還是有點不服氣。

我好歹也是通靈境的修士了，走出去也是一號人物，怎麽就成"皮毛"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日子確實遇到了一些讓我覺得棘手的事。

比如上次城西張家鬧的那個"白衣女鬼"。

那東西看著不起眼，但實際上是個修煉了幾十年的厲鬼，怨氣重得嚇人。我用盡了渾身解數，畫了十幾張鎮魂符，布了三道陣法，才勉強把它壓住。

最後還是師父出手，才把那東西徹底超度了。

"看到了吧？"師父事後對我說，"這種厲鬼，如果讓你一個人對付，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你現在的本事，頂多能自保，真遇到了危險，還是跑為上策。"

我嘴上沒說什麽，但心裏記下了。

這行當，果然沒那麽簡單。

這天上午，我正在櫃台後麵算賬，師父從裏屋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師父？"我抬起頭，"您怎麽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師父擺擺手，"昨晚沒睡好。"

"要不要去看大夫？"

"不用，老毛病了。"師父咳嗽了兩聲，坐到太師椅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皺了皺眉。

師父最近好像一直不太對勁。以前他身體挺硬朗的，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但這段時間，他老是咳嗽，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我問過他幾次，他都說沒事。

但我看得出來，他瞞著我什麽。

"師父，"我放下賬本，"您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

"都說了沒事。"師父瞪了我一眼，"小屁孩子，操什麽心。"

"可是——"

"沒有可是。"師父擺擺手，"去，把門口那塊招牌擦擦，都落灰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師父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

我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我又回過頭。

"師父，您要是真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知道了知道了。"師父擺擺手，"囉嗦。"

我看著他，心裏歎了口氣，轉身出了門。

中午的時候，王嬸端著一碗餛飩過來。

"小陸，你師父呢？"

"在裏麵呢。"我接過餛飩，"王嬸，這餛飩是給我的？"

"給你師父的。"王嬸笑著說，"我今天包的餛飩，皮薄餡大，給你師父嚐嚐鮮。他最近臉色不太好，得補補。"

"謝謝王嬸。"我接過餛飩，"我給您拿進去。"

"不用，你忙你的。"王嬸擺擺手，"我自己去。"

她說著就朝裏屋走去，我也沒攔著，繼續在櫃台後麵忙活。

過了一會兒，王嬸從裏屋出來，臉色有些古怪。

"小陸，你師父……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怎麽了？"我抬起頭。

"我看他瘦了好多，臉色也蠟黃蠟黃的。"王嬸壓低聲音，"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就說是老毛病。"

"王嬸，您覺得……嚴重嗎？"

王嬸猶豫了一下。

"這個……我也不懂醫術，就是看著不對勁。"她歎了口氣，"你師父這人，什麽事都愛自己扛著，不願意麻煩別人。小陸，你是他的徒弟，有空多陪陪他。"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謝謝王嬸。"

王嬸走了之後，我坐在櫃台後麵，心裏有些發堵。

師父最近確實不太對勁。

咳嗽、臉色蒼白、瘦了……這些症狀加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但他就是不肯跟我說。

"唉——"

我歎了口氣，繼續算賬。

算了，師父不想說的事，我問也問不出來。

還是等他願意告訴我吧。

傍晚的時候，師父從裏屋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

"陸離，這個給你。"

"什麽？"我接過來開啟一看，裏麵是幾本泛黃的冊子，還有一疊符紙。

"這是我這些年整理的一些心得。"師父說，"裏麵有我對茅山術的理解，還有各種符籙的畫法。你好好看看，對你有好處。"

我愣住了。

這些年來，師父教我的東西都是口口相傳，從沒給過我什麽書麵的東西。現在突然把這些冊子給我，總讓我覺得哪裏不對勁。

"師父，您這是……"

"別多想。"師父擺擺手，"你最近進步挺快的，這些東西提前給你，讓你有個參照。等你把這些都吃透了，我就教你更高階的東西。"

"更高階的東西？"我眼睛一亮，"什麽東西？"

"這個……以後再說。"師父笑了笑，"先把基礎的學好。"

"行。"我點點頭，把冊子收好。

師父轉身朝裏屋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對了，陸離。"

"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師父頓了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經營問骨齋。這是你的家，不能丟。"

我的心猛地揪緊。

"師父，您說什麽呢！"我站起來，"您好好的，怎麽就說這種話？"

"沒什麽。"師父回過頭，臉上帶著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可是——"

"沒有可是。"師父擺擺手，"行了，我進去休息了。晚飯你自己做，別等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裏屋。

我站在原地，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我總覺得……他在交代後事。

為什麽？

他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握緊手裏的布包，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師父啊師父，您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