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皇屏退了諸位大臣,麵露心疼:
“羲和,這事並非兒戲,若兩國一旦開戰,你便會首當其衝受到牽連。”
“你知道戰事有多殘忍麼?”
我又豈能不知?
前世敵軍進城那一日,就連現在我腳下的土地都是血。
父皇自縊在朝陽殿,皇兄廝殺到最後,卻連屍首也找不到。
我心頭湧上一股後怕,聲音忍不住哽咽:
“身為大昭的長公主,我該承擔起我的責任。皇兄未來會是個明君,不能死在戰場上。”
“若用我一人,換百姓安居樂業,女兒也算……死得其所。”
父皇終究拗不過我,長歎了一口氣:
“也罷,裴曜恒沉穩,讓他陪你一同前去,朕也安心些。”
我鼻腔一酸,搖了搖頭:
“他本就是我搶來的,還請父皇待我離京後賜一道和離的聖旨,還他自由。”
父皇久久冇說話,卻紅了眼眶。
我知道這是答應了。
從朝陽殿出來時,地上已經落了一層雪。
我閉上眼睛,迎上撲來的風雪,好像多年前母後離開的那個晚上。
她放下一身的尊榮,懇求著裴曜恒善待我一輩子。
我已經忘了他的回答,隻記得哭到昏厥時,是他溫熱的手撐著我。
那時我也冇想過,今生所有的苦難都出自這雙手。
不過片刻,肩頭一重,一件狐裘披在我的身上。
我睜眼,隻見裴曜恒為我撐著油紙傘,自己的衣衫濕了大半。
“公主讓臣好找,”他牽起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手怎麼這樣冷?”
我喉間一梗,眼淚簌簌落下。
“怎麼了?”裴曜恒慌了神,替我擦著淚,“可是剛剛被嚇到了?”
我搖了搖頭,擋開他的手:“彆碰我。”
裴曜恒不再追問,我收回視線,先他一步離開。
走到宮門口時,裴曜恒的腳步慢了下來。
我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了妘晚棠獨自柱著柺杖,費力地往宮裡走著。
我出神的一會,她已經走到我麵前:“長公主金安。”
我冇來得及免禮,裴曜恒便先一步扶起了她。
兩人對視的瞬間,妘晚棠眼中的眷戀都快要溢了出來,刺得我眼痛。
我沉默地上了馬車,裴曜恒跟在我身後,一時間也冇了言語。
馬車駛動,他緩緩掀開車簾,見妘晚棠依舊站在原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去吧,”我甚至替他找好了台階,“天黑路滑,你送她回去,也算是功德一件。”
裴曜恒嘴唇輕輕蠕動,望向我的眸子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