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碎外傳 第7章 舊木箱與祖輩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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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叔送回家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老頭躺在自家床上，呼吸平穩，隻是眉心還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蘇清在他枕頭下塞了片銅製的蛇鱗，說是能安神，又在門窗上貼了黃符紙，纔跟著陳默離開。

“這些符紙有用嗎？”陳默看著樓道裡隨風飄動的黃符，總覺得像糊弄人的玩意兒。

“冇用，但能讓他安心。”蘇清將引魂鏡放進布包，“守井人的後代，大多活在恐懼裡。我爺爺臨死前，枕頭下也壓著這麼片蛇鱗。”

陳默想起自已那個空蕩蕩的家。父母在他十歲那年出了車禍，隻留下間老房子和床底那個落滿灰塵的木箱。以前他總覺得那箱子晦氣，從不敢碰，現在卻突然想看看裡麵藏著什麼。

回到出租屋，陽光從窗欞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昨晚的狼藉還冇收拾，碎鏡片、銅屑、暗綠色的黏液痕跡混在一起，像幅詭異的抽象畫。陳默踢開腳邊的碎玻璃，徑直走到床前，掀開床墊——床板背麵的紅墨水字已經消失了，隻留下幾道深深的刻痕，拚出個模糊的“井”字。

他蹲下身，手指摳住床底的木板。這張床是爺爺留下的舊物，床板比普通的厚很多，邊緣有個不起眼的暗釦。以前他以為是做工粗糙，現在才發現是個機關。

扳動暗釦，床板“吱呀”一聲彈開，露出個黑漆漆的夾層。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個半舊的木箱，和他家裡那個一模一樣，隻是更小些，鎖釦是銅製的蛇形，和青冥鎖的圖案分毫不差。

“這是守井人的信物箱。”蘇清湊過來看，“我家也有一個，裡麵裝著祖輩的手記。”

陳默摸出青冥鎖，試著往鎖釦裡一插，嚴絲合縫。輕輕一轉，“哢嗒”一聲，木箱開了。

裡麵鋪著塊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三樣東西：一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一支銅製的筆，還有個巴掌大的銅製羅盤，指針竟是用頭髮絲粗細的銀絲做的，微微顫動著，指向窗外的廢棄公園。

他拿起筆記本，封麵已經磨得發亮，扉頁上寫著三個字：陳守義。是爺爺的名字。

翻開第一頁，字跡蒼勁有力，帶著點顫抖，像是書寫時心緒不寧：

“民國三十六年七月初七，井底異動，水祟初現。以長女青禾為祭，鑄青冥鎖，封於井口。吾兒尚幼，不知此事，若日後見此筆記，切記勿開此鎖，勿近此井——父守義絕筆。”

陳默的手指頓在“長女青禾”四個字上，心臟像被巨石壓住。水祟說的是真的，她真是自已的親姐姐，陳青禾。而親手把她推進井裡的，是爺爺。

“民國三十六年……”蘇清的聲音有些發顫，“正好是七十年前。我家的手記裡寫過，那年夏天，老城區死了很多人，說是霍亂，現在看來，根本是水祟作祟。”

陳默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後麵幾頁記著些銅器的圖紙，有青冥鎖的鍛造過程，有引魂鏡的修複方法，還有個奇怪的裝置圖，標註著“鎮魂鐘擺”，旁邊寫著行小字：“以鐘錶匠林家之血為引，可鎮井中陰時。”

林家？林叔？

“難怪林叔說鐘擺是他扔下去的。”陳默恍然大悟，“爺爺當年是和林叔的祖輩合作封的井！”

再往後翻，筆記本的紙頁變得潮濕泛黃，字跡也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過。隻有最後一頁，用硃砂寫著幾行字，墨跡淋漓，像是用鮮血寫就：

“水祟破印之日，青冥鎖需以守井人血脈重鑄。引魂鏡聚魂，鎮魂鐘擺定音，三者合一，方可再封此井。然，重鑄之時，需獻血親之魂，方得圓滿……”

“血親之魂……”蘇清的臉色變得慘白，“這意思是……要犧牲一個守井人的後代？”

陳默的目光落在“青冥鎖需以守井人血脈重鑄”上，左胳膊的胎記突然發燙。他想起自已和銅鎖締結的血契，想起身體裡那條銀色的護魂蛇。難道爺爺早就預料到今天，所以才留下這筆記，讓他……

“不對。”蘇清突然指著圖紙上的鎮魂鐘擺，“這裝置圖的角落有個標記，是蘇家的蛇形紋！我家的手記裡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圖，隻是標註的文字不一樣——”

她從布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錦盒，打開，裡麵是本比陳默手裡這本更破舊的手記，紙頁都脆了。她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字跡：“你看，這裡寫著‘鎮魂鐘擺，以三姓之血為引，無需獻魂，可暫封百年’。”

三姓之血？陳默看向筆記本上的落款，爺爺的名字旁邊，確實有兩個模糊的印記，一個像是“蘇”字，另一個像是“林”字。

“陳家、蘇家、林家。”蘇清的眼睛亮了起來，“當年封井的是我們三個家族！我家的手記說，三姓祖輩約定，若日後水祟破印，便由三家後代合力再封此井，根本不需要獻什麼血親之魂！”

那筆記本最後一頁的硃砂字是假的？是誰寫的？

陳默突然想起水祟那張浮腫的臉，想起她黑窟窿似的眼睛。難道是她篡改了筆記，想騙自已犧牲親人？

“還有這個。”蘇清指著陳默手裡的銅筆，“這是‘刻魂筆’，能在器物上刻下鎮魂咒。我家的手記說，當年你爺爺就是用這把筆，在青冥鎖上刻下了守魂咒。”

陳默拿起銅筆，筆桿冰涼，筆尖鋒利，像是能劃破皮肉。他突然想起床板背麵的刻痕，難道是爺爺用這把筆刻的？

就在這時，銅製羅盤的銀絲指針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不再指向廢棄公園，而是轉向了陳默家的方向。

“羅盤在示警。”蘇清臉色一變，“你家那邊有問題！”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他家裡還有個一模一樣的木箱，難道裡麵也藏著什麼秘密？

“去你家看看。”蘇清抓起布包，“說不定你家的木箱裡，有能證明筆記被篡改的證據。”

兩人快步下樓，剛出樓道，就看見林叔站在樓下，臉色蒼白，眼睛通紅，像是剛哭過。他手裡拿著個小小的木盒，看見陳默，嘴唇哆嗦著說：“小陳……我想起些事……關於你爺爺，關於井裡的東西……”

“林叔，您醒了？”陳默扶住他，“您想起什麼了？”

林叔打開木盒，裡麵放著半塊玉佩，斷裂的邊緣很整齊，像是被人刻意掰開的。玉佩上刻著個“林”字，旁邊是個模糊的蛇形圖案。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林叔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當年和你爺爺、蘇家人一起封井，約定三家各持一塊玉佩，合在一起能打開‘守魂壇’，裡麵藏著能徹底消滅水祟的東西。可五十年前，你爺爺突然失蹤，蘇家也搬了家，這玉佩就成了我家的念想……”

守魂壇？陳默和蘇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兩家的手記和筆記本裡，都冇提過這個！

“剛纔我醒過來，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地址。”林叔顫抖著說出個地名，“好像是守魂壇的位置……在老城區的鐘樓下麵！”

老城區的鐘樓？陳默突然想起爺爺筆記本裡的鎮魂鐘擺圖，鐘擺的形狀，和鐘樓頂端的大鐘表指針很像！

“快！去鐘樓！”蘇清拉著陳默就走，“說不定鎮魂鐘擺的另一半，就在守魂壇裡！”

林叔也想跟著，卻被蘇清攔住：“您剛恢複，在家等著，我們找到東西就回來。”

兩人往鐘樓的方向跑，陽光越來越烈，照在身上卻冇有暖意。陳默摸了摸懷裡的青冥鎖，鎖身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什麼。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倒計時變成了5天10小時23分17秒。

還有五天。

跑到鐘樓附近時，陳默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街角的報亭上。報亭的牆上貼著張舊報紙，是昨天的本地新聞，頭條還是假山塌陷的訊息，可配圖卻變了——照片上的洞口旁邊，站著個模糊的人影，穿著中山裝，左胳膊上有塊暗紅色的印記，正彎腰往井裡看。

是爺爺！

陳默衝過去，想把報紙撕下來，報亭老闆卻突然探出頭，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手裡拿著個銅製的煙桿，煙桿上刻著個蛇形圖案。

“小夥子，想看報紙？”老頭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這報紙可是稀罕物，上麵有你爺爺的訊息呢。”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您認識我爺爺？”

老頭指了指煙桿上的蛇形圖案：“何止認識。當年你爺爺鑄鎖的時候，還是我給他送的銅料呢。”他往鐘樓的方向努了努嘴，“守魂壇的鑰匙，在你家那個大木箱的夾層裡。記住，千萬彆讓水祟搶了先——她已經跟著你們來了。”

陳默猛地回頭，看見街角的陰影裡，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正幽幽地看著他，左胳膊上的暗紅色印記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水祟！她竟然跟來了！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倒計時變成了5天10小時22分59秒。

這次，少了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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