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碎外傳 第8章 鐘樓影與守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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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祟的身影在街角陰影裡若隱若現，藍布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蒼白浮腫的皮膚。陳默下意識將蘇清往身後拉了拉，掌心的蛇形印記突然發燙，銅鎖在布包裡震動起來，發出細碎的嗡鳴，像在示警。

“彆回頭，快走！”蘇清拽著他往鐘樓跑，聲音壓得極低，“她現在還不能在陽光下久待，我們得趁這個機會找到守魂壇！”

報亭老頭突然在身後喊了一聲：“順著鐘擺的影子走！午時三刻，壇門自開！”話音未落，陳默回頭時，報亭已經空了，隻有那杆銅煙桿斜插在櫃檯上，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像隻窺視的眼睛。

鐘樓是老城區的地標，青磚砌成的塔身高聳入雲，頂端的鐘表早就停了，指針永遠卡在三點零七分——和陳默屋裡那座舊座鐘停住的時間一模一樣。此刻陽光正好，鐘樓的影子在地麵上拉得很長，尖端直指街角的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刻著圈模糊的紋路，像是被人刻意鑿過。

“是這裡！”蘇清蹲下身，指尖拂過青石板上的紋路，“這是三姓合璧的蛇形紋，和玉佩上的圖案能對上！”

陳默掏出林叔給的半塊玉佩，蘇清也從脖子上解下自已的玉佩——那是塊刻著“蘇”字的白玉，斷裂處與林叔的玉佩嚴絲合縫。兩塊玉佩拚在一起，中間露出個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陳默懷裡的青冥鎖。

“還差陳家的玉佩。”蘇清抬頭看他，“你家的木箱裡，肯定有第三塊。”

陳默心裡一動。難怪羅盤會指向自家方向，原來陳家的玉佩一直在那個大木箱裡。他剛想說話，地麵突然輕輕震動起來，鐘樓頂端的舊鐘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明明停住的指針竟微微動了一下，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尖端偏離了青石板。

“她在動鐘樓的機關！”蘇清臉色驟變，“水祟能引動井裡的陰氣，影響周圍的器物！再不想辦法打開石板，我們就找不到守魂壇了！”

街角的陰影裡，水祟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她正抬起頭，黑窟窿似的眼睛盯著鐘樓頂端，嘴角掛著詭異的笑。隨著她的目光移動，鐘樓的牆壁上滲出暗綠色的黏液，順著磚縫往下淌，在地麵上彙成細小的水流，往青石板這邊蔓延。

“用你的血試試！”蘇清突然抓住陳默的手，將他的指尖按在青石板的紋路中心，“守魂壇認主，說不定你的血能暫時穩住機關！”

陳默想起爺爺筆記本裡“以守井人血脈重鑄”的話，咬牙將銅筆的筆尖在指尖劃了一下。血珠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紋路突然亮起紅光，與他掌心的蛇形印記遙相呼應。鐘樓頂端的指針不再晃動，影子重新落回青石板，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是齒輪歸位。

青石板緩緩向上抬起，露出底下的黑窟窿，一股濃重的土腥味混雜著銅鏽味湧出來，裡麵隱約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和井底的鐘擺聲很像。

“快進去！”蘇清將兩塊玉佩塞進陳默手裡，“我去攔住她！”

她從布包裡掏出引魂鏡，鏡麵對著街角的水祟，綠光一閃，水祟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蘇清趁機將銅鏡往地上一摔，鏡片碎裂的瞬間，無數道綠光射向水祟，逼得她連連後退，隱入更深的陰影裡。

“快走！銅鏡隻能困住她片刻！”蘇清大喊著，將陳默推向石板下的洞口。

陳默鑽進洞口，裡麵是條狹窄的石階，蜿蜒向下。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清正揮舞著鎮魂鈴，與水祟纏鬥在一起，暗綠色的黏液和金色的光芒在陽光下炸開，像場詭異的煙火。

石階儘頭是扇銅門，門上刻著三個蛇形圖案，正好對應陳、蘇、林三姓。陳默將兩塊玉佩嵌進門上的凹槽，又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中間空缺的位置。紅光閃過，銅門發出“嘎吱”的響聲，緩緩打開。

門後是間不大的石室，正中央擺著個石台，上麵放著個青銅罈子，壇口蓋著個蛇形的蓋子，正是守魂壇。壇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石室的角落裡堆著些舊物，有生鏽的銅鎖，破碎的鏡片，還有個熟悉的黃銅鐘擺——正是井底那個！鐘擺此刻正掛在牆上的鉤子上，隨著石室的震動輕輕晃動，發出規律的“哢嗒”聲，與陳默胸口的銅鎖共鳴。

“鎮魂鐘擺！”陳默走過去，發現鐘擺的底座上刻著個“林”字，旁邊還有行小字：“民國三十六年七月初七，林正雄鑄。”

林正雄應該就是林叔的爺爺。陳默將鐘擺取下來，握在手裡，冰涼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左胳膊的胎記突然一陣刺痛，身體裡的護魂蛇似乎被驚醒了，在皮膚下遊動起來。

他走到守魂壇前，壇口的蛇形蓋子上有三個小孔，正好能插進青冥鎖、引魂鏡碎片和鎮魂鐘擺。陳默按照爺爺筆記本裡的圖紙，將三樣東西一一嵌入，壇身突然亮起金光，符咒像活過來一樣，順著壇身遊走，發出細微的嗡鳴。

守魂壇的蓋子緩緩打開，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個泛黃的信封，上麵寫著“致吾孫”三個字，是爺爺的筆跡。

陳默拿起信封，剛想拆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落下簌簌的塵土。他抬頭一看，銅門不知何時被撞開了，水祟的身影站在門口，渾身濕透，暗綠色的黏液順著裙襬往下滴，在地上彙成小水窪。

“我的好弟弟……”水祟的聲音帶著哭腔，又黏又濕，“你真要幫著外人，困死姐姐嗎？”

她的身後，蘇清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綹銀髮，臉色慘白，顯然受了重傷。引魂鏡的碎片散落在她周圍，已經失去了光澤。

“放開她！”陳默將守魂壇擋在身前，握緊了手裡的鎮魂鐘擺。鐘擺突然發出急促的“哢嗒”聲，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警告。

水祟冇有理會他的話，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守魂壇裡的信封：“那裡麵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關於爺爺，關於我，關於你的父母……”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父母的車禍，難道也和水祟有關？

“打開它。”水祟往前邁了一步，暗綠色的黏液在她腳下彙成小溪，“看完你就會明白，誰纔是真正害你的人。”

石室又震動起來，頭頂的石塊開始往下掉。陳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將信封塞進懷裡，抓起守魂壇，想扶起蘇清往外走。可水祟突然伸出手，銀髮像鞭子一樣抽過來，纏住了他的腳踝，將他往回拉。

“留下陳家的玉佩！”水祟嘶吼著，黑窟窿似的眼睛裡流下暗綠色的淚，“那是姐姐的東西！爺爺當年答應過我的！”

陳默的腳踝傳來刺骨的疼痛，銀髮正往皮肉裡鑽，像無數根細針。他感覺身體裡的護魂蛇躁動起來，左胳膊的胎記燙得驚人，掌心的蛇形印記突然爆發出紅光，順著銀髮往水祟那邊蔓延。

“啊——！”水祟發出淒厲的慘叫，銀髮瞬間化為灰燼，她踉蹌著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你……你真的認主了青冥鎖……”

陳默趁機抱起蘇清，往石階上跑。水祟冇有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像真正的姐姐在說話：“弟弟，記住，爺爺的筆記少了一頁……那一頁，藏著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跑出洞口時，陳默回頭看了一眼，水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石室深處，隻有守魂壇還在原地，發出微弱的金光。青石板緩緩落下，將一切重新封印。

鐘樓頂端的舊鐘又發出一聲悶響，這次卻像是歎息。陳默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蘇清，她還有呼吸，隻是臉色依舊蒼白。胸口的信封硌得他生疼，爺爺到底在裡麵寫了什麼？少了的那頁筆記，又藏著什麼秘密？

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螢幕亮著，倒計時變成了5天09小時17分33秒。

這次，少了整整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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