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碎外傳 第6章 血契印與銅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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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落在銅鎖上的瞬間，陳默感覺掌心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下意識想撒手，鎖身卻突然長出細密的倒刺，死死勾住他的皮肉。他低頭看去，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順著倒刺爬上手背，像一條條細小的血蛇，正往胳膊上鑽。

“不好！是血契！”蘇清的聲音帶著驚慌，她撲過來想掰開陳默的手，卻被鎖身透出的紅光彈開，“青冥鎖認主了，但現在認主會被井裡的東西感應到！”

陳默的左胳膊突然劇痛，像是有把鈍刀在皮肉裡攪動。他看見那暗紅色的胎記正在擴散，邊緣漫過手肘，原本光滑的皮膚變得像老樹皮一樣粗糙，而胎記中心的小黑點越來越大，竟慢慢裂開，露出裡麵一點微弱的金光。

井底的鐘擺聲突然變快了，“哢嗒哢嗒”的節奏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促什麼。水麵上的半塊銅鏡開始旋轉，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映得井底一片慘綠，隱約能看見水祟的影子在水裡翻騰，發出憤怒的嘶吼。

“它在撞井壁！”蘇清指著洞口邊緣簌簌掉落的泥土，“血契讓青冥鎖的封印變弱了，再不想辦法，這口井就要被它撞塌了！”

陳默咬著牙想扯掉銅鎖，倒刺卻越嵌越深，血珠順著紋路往鎖眼裡滲。就在這時，鎖身突然劇烈震動，蛇形圖案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豎起，張開的嘴裡噴出一股白霧，白霧落在陳默流血的手背上，痛感竟奇蹟般地減輕了。

他低頭看去，手背上的血蛇紋路正在褪色，倒刺也慢慢收回鎖身，隻剩下掌心處留著個清晰的蛇形印記，和胳膊上的胎記一模一樣。而銅鎖本身，已經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質感，竟透出一絲溫熱，像有了生命。

“這是……認主成功了？”蘇清愣住了，她看著陳默手背上的印記，又摸了摸自已脖子上的蛇頭吊墜，“蘇家的古籍裡說，青冥鎖認主需要守井人的心頭血，還要有‘血親之契’……難道你和井裡的水祟，真的有血緣關係？”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水祟說她是自已的親姐姐，還說爺爺用她的血鑄了鎖。如果這是真的，那他身上的胎記，甚至這次血契，都和那個被鎖在井裡五十年的女人脫不了乾係。

“先彆管這個！”他強壓下心頭的混亂，指著井底的銅鏡，“快把鏡子拿上來！林叔還在上麵等著！”

蘇清這纔回過神，重新檢查了一下繩索：“我下去拿，你在上麵拉著繩子，千萬彆鬆手。”她繫好繩索，深吸一口氣，抓住岩壁上的凸起，一點點往下爬。

洞口的泥土還在往下掉，砸在蘇清的工裝背上，發出噗噗的輕響。陳默握緊繩索，感覺手心的蛇形印記正在發燙，像是在感應什麼。他低頭看向井底，蘇清的身影已經快到水麵，她伸手去夠那半塊銅鏡，指尖剛碰到鏡麵，水裡突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陳默猛地拽緊繩索。

蘇清反應極快，另一隻手掏出鎮魂鈴，狠狠砸在那隻手上。銅鈴發出刺耳的響聲，那隻手瞬間縮回水裡，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蘇清趁機抓起銅鏡，塞進懷裡，衝著上麵喊道：“拉我上去！”

陳默用力往上拽繩，可繩索突然變得異常沉重，像是有人在下麵往下拽。他低頭一看，水麵上漂浮的鐘擺不知何時纏上了繩索，黃銅的鐘擺上佈滿了銀色的髮絲，正越纏越緊，把繩索往水裡拖。

“是縛魂絲！”蘇清在下麵喊道，聲音帶著吃力，“它們在拉我下去！”

陳默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左胳膊的胎記又開始發燙，這次卻帶來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流到手心。他感覺掌心的蛇形印記像是活了過來，發出淡淡的紅光，紅光順著繩索往下蔓延，所過之處，那些銀色的髮絲瞬間化為灰燼。

“哢嗒”一聲，鐘擺上的縛魂絲全斷了，繩索的重量驟然減輕。陳默趁機用力一拽，蘇清的身影猛地向上彈起，他趕緊伸手去接，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滾出好幾米遠。

“咳咳……”蘇清嗆了幾口土，把懷裡的銅鏡掏出來，“拿到了……”

銅鏡的兩半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原本斷裂的邊緣滲出淡淡的金光，在月光下拚出一個完整的蛇形圖案，和銅鎖上的一模一樣。鏡麵不再是暗綠色，而是變得清澈，能清晰地照出兩人狼狽的身影。

“引魂鏡複原了！”蘇清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下就能把林叔身上的縛魂絲抽出來了！”

陳默剛想說話，突然聽見老槐樹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兩人趕緊爬起來跑過去，發現林叔躺在地上，原本撒在他周圍的鎮魂灰被踩得亂七八糟，一個小小的黑影正蹲在他胸口，手裡拿著把剪刀，正要往他脖子上刺。

是那個鏡子裡的小孩！

“放開他！”陳默大吼一聲，衝了過去。小孩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黑窟窿似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姐姐說……要拿他的魂當祭品……”

它手裡的剪刀突然刺向林叔的脖子，蘇清眼疾手快，甩出手裡的鎮魂鈴，銅鈴砸在小孩的手腕上，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小孩發出一聲尖叫，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霧，往假山洞口飄去。

“彆讓它跑回井裡！”蘇清喊道。

陳默想也冇想，掏出懷裡的銅鎖扔了過去。銅鎖在空中發出一聲輕鳴，蛇形圖案張開嘴，噴出一道紅光，正好擊中那團黑霧。黑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中掙紮了幾下，化作一綹銀髮，飄落在地。

陳默走過去撿起銀髮，觸感冰涼，像條死蛇。他突然發現，銀髮的末端纏著個小小的東西，是塊碎布，上麵繡著個模糊的圖案，像是個“守”字。

“這是……守井人的標記？”蘇清湊過來看，“難道這小孩也是守井人的後代？”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五十年前被鎖在井裡的，難道不止那個女人一個？

他低頭看向林叔，老頭的臉色已經恢複了些血色，手腕上的青黑印記淡了許多。蘇清拿出複原的引魂鏡，鏡麵對著林叔，鏡中射出一道金光，照在他的胸口。金光裡，無數細小的銀髮從林叔的皮膚裡鑽出來，被鏡麵吸了進去，在鏡中化作點點星光。

“好了。”蘇清收起鏡子，“縛魂絲被抽出來了，他過幾個時辰就能醒。”

陳默鬆了口氣，剛想坐下歇會兒，左胳膊突然又開始劇痛。他擼起袖子，驚恐地發現，那暗紅色的胎記上，竟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麵鑽出個小小的蛇頭，銀色的，眼睛是紅色的，正吐著信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銅鎖……活了？

他嚇得差點把胳膊甩出去，那小蛇卻突然順著他的胳膊爬到手心，鑽進那個蛇形印記裡，消失不見了。掌心的印記燙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陳默知道那不是幻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個小小的生命在自已的身體裡安家了，和他的心跳同頻，和他的呼吸同步。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倒計時變成了5天23小時47分12秒。

這次，冇有少秒。

蘇清看著他手背上的印記，若有所思：“古籍裡說，青冥鎖有靈，認主之後會化作‘護魂蛇’，藏在主人的血脈裡……看來，你真的是天選的守井人。”

陳默冇有說話，他看著黑黢黢的洞口，井底的鐘擺還在輕輕晃動，發出“哢嗒”的輕響。他知道，事情還遠遠冇有結束。水祟還在井裡，那個小孩的身份是個謎，爺爺五十年前到底做了什麼……還有太多的謎團等著他去解開。

而他身體裡的護魂蛇，又會帶來什麼？

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居民樓的狗叫聲。陳默突然注意到，引魂鏡的鏡麵裡，除了他和蘇清的影子，還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假山洞口，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背對著他們，左胳膊上有塊暗紅色的印記，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是爺爺？

陳默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鏡中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洞口，和洞口邊緣那圈暗紅色的印記，像個凝固的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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