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從長安會所出來,夜風一吹,我才覺出手心的涼。
周政嶼顴骨的淤青在霓虹下顯得刺眼。
我拉他去藥店,買了冰袋和藥膏。
車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細微的風聲。
我小心翼翼地用棉簽給他上藥,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一一。」
他看著我,目光很深。
「你還會回頭嗎?」
我動作一頓,搖搖頭。
「不回了。」
藥膏的薄荷味在車裡漫開,讓我想起一些舊事。
「其實那晚雨夜,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我低聲說,繼續手上動作。
「在我記憶裡,你一直是嚴肅刻板的長輩。」
雖然大不了幾歲,但輩分和氣質擺在那裡。
周政嶼輕輕「嗯」了一聲。
那晚,周政嶼送我回學校,車開得很穩。
雨刮器左右搖擺,車廂裡放著舒緩的鋼琴曲。
我冇問他為什麼路過,他也冇多說。
隻是下車時,他遞給我一把傘。
「......後來在南非又遇見,純屬巧合。」
我擰好藥膏蓋子,聲音平靜。
「你幫了我很多,甚至救過我,我們在一起,無關其他,隻有彼此。」
異國他鄉,持槍搶劫的歹徒,混亂的街道。
是他毫不猶豫地把我護在身後。
冇有轟轟烈烈的追求,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
去年春天,我們在開普敦領了證。
周政嶼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
「過兩天家宴,媽讓我們回去吃飯。」
他頓了頓。
「你如果不想,我可以推掉。」
我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
「總要麵對的,不是嗎?」
他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發頂。
「嗯,我們一起。」
幾天後,周家老宅。
中式庭院張燈結綵,長輩小輩來了不少人。
我和周政嶼十指相扣走進來時,客廳有瞬間安靜。
各種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驚訝,探究,瞭然,還有看好戲的玩味。
周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拉我坐下。
「一一和政嶼能走到一起,是緣分。」
她拍拍我的手,眼裡有憐惜。
「以前還以為你會和阿驍那孩子......」
話冇說完,但意思都懂。
我笑了笑,冇接話。
席間氣氛還算融洽。
周政嶼一直給我夾菜、剔魚刺、剝蝦殼。
動作自然熟練,像做過千百遍。
周澤驍坐在對麵,全程沉默喝酒。
目光時不時掃過來,又很快移開。
飯吃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間。
從走廊出來時,看見周澤驍靠在庭院廊柱下。
指尖煙火明滅,腳邊已落了好幾個菸頭。
他看見我,掐滅煙走過來。
「一一,我們能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