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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等他下文。
「你知不知道......」
周澤驍喉結滾動,眼睛裡有血絲。
「當年你出國後,是我拜托三叔照顧你的。」
「我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
周政嶼從未瞞我,一開始就說了是受人所托。
周澤驍一怔,隨即眼底燃起一點微弱的光。
「那你們還——」
「周澤驍。」
我打斷他,語氣很淡。
「即使冇有政嶼,我也會和彆人在一起,我不會一直留在原地等你。」
夜風吹過庭院,竹葉沙沙作響。
周澤驍眼底那點光,一點點黯下去。
「那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聲音很輕,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我忽然笑了。
「周澤驍,我結婚了。」
頓了頓,我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
「按輩分,我現在是你三嬸。」
「我不介意!」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眼眶通紅。
「我可以等,等你離婚,或者——」
「我介意。」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周澤驍,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有女朋友,還和初戀糾纏不清。」
他像被狠狠打了一拳,身形晃了晃。
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帶著破碎的狼狽。
許久,他啞聲問:
「一一,你恨我嗎?」
恨他嗎?
真心被踐踏的那四年,無數次深夜痛哭的時候。
我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恨過的。
恨他讓我在感情裡卑微如塵。
恨他讓我覺得自己不配被愛。
恨他在雨夜拋下我,讓我一個人站在街頭,像個笑話。
可後來就不恨了。
因為不值得。
恨需要力氣,而我的力氣,要留給值得的人和事。
「不恨了。」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周澤驍猛地抬頭,愣愣地看著我。
隨即,他眼眶迅速紅透,有水光在眼底積聚。
他懂了。
不恨,意味著連恨這種強烈的情緒,都不再為他浪費。
意味著他在我心裡,已經無關緊要。
意味著我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周澤驍還想說什麼,我看見遠處招手的周政嶼,毫不猶豫地朝他奔去。
他站在原地,就這麼看著,眼底帶著不甘。
當晚,從周家回去後,周澤驍給我發訊息:
「一一,我會向你證明的。」
證明什麼?
那和我也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