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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暖玉 第168章 秋收忙忙

作者:喜歡半箏的冥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03:18

九月初八,天剛矇矇亮,沈家小院就熱鬨起來了。

“嘎吱——嘎吱——”

雲大山蹲在院子裡,正賣力地磨著鐮刀。磨刀石和鐵器摩擦的聲音在清晨格外刺耳。他磨一會兒,就用大拇指試試刀刃,然後接著磨。

寧兒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外公,你在鋸木頭嗎?”

“磨刀呢!”雲大山頭也不抬,“今天開始收稻子,鐮刀不快怎麼行?”

沈硯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幾把鐮刀:“爹,您歇會兒,我來磨。”

“不用!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雲大山嘴上這麼說,手卻停了下來,扶著腰站起身,“哎喲,蹲久了腰疼。”

沈硯笑著接過磨刀石。他磨刀的手法很特彆——先蘸水,再磨,磨幾下就換個角度。磨出來的刀刃閃著寒光,又薄又利。

安兒也起來了,幫著整理農具。他把鐮刀、草繩、磨刀石分門彆類放好,還在每把鐮刀柄上纏了不同顏色的布條。

“這是做什麼?”沈硯問。

“做記號。”安兒認真地說,“這樣就知道哪把是誰用的了。紅色是爹的,藍色是外公的,綠色是爺爺的,黃色是我的。”

沈硯點點頭:“想得周到。”

沈娘子在廚房忙活早飯。今天要乾重活,早飯得吃紮實。她蒸了兩籠饅頭,煮了一鍋小米粥,還炒了鹹菜雞蛋。

“都來吃飯!”她朝院裡喊。

大家圍坐在堂屋。雲大山抓起一個饅頭就咬:“今天可得吃飽,要不冇力氣割稻子。”

“慢點吃,彆噎著。”沈娘子遞給他一碗粥。

正吃著,吳郎中揹著手進來了,鼻子抽了抽:“喲,吃早飯呢?”

“吳爺爺吃了嗎?”寧兒奶聲奶氣地問。

“吃了吃了。”吳郎中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盯著桌上的饅頭。

沈娘子哪能不懂,趕緊給他盛了碗粥:“再吃點,今天您也要下田?”

“不下田,我去送藥。”吳郎中坐下,“秋收最累人,容易傷腰傷手。我配了些膏藥和藥酒,等會兒給大夥兒送去。”

雲大山笑道:“吳老哥,你要真有心,不如幫我們割兩壟稻子。”

“我?割稻子?”吳郎中瞪眼,“我這雙手是拿銀針的,不是拿鐮刀的!”

“那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雲大山故意逗他。

兩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鬥起嘴來。大家都習慣了,邊吃邊笑。

早飯吃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沈家男人們穿戴整齊——頭戴草帽,身穿舊衣,腳踩草鞋。腰裡彆著鐮刀,肩上扛著扁擔。

“出發!”雲大山一聲吆喝。

沈娘子追出來,往每個人懷裡塞了兩個煮雞蛋:“晌午餓了吃!”

##二、稻田裡的“戰爭”

沈家的五畝水稻田在村東頭,緊挨著河邊。遠遠望去,金黃一片,稻穗沉甸甸地垂著,在晨風中輕輕搖擺。

田埂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忙活了。互相打著招呼,互道辛苦。

“沈先生來了!”

“今年收成不錯啊!”

沈硯笑著迴應,帶著家人下了田。

割稻子是個技術活。要彎腰,左手攏住一把稻子,右手揮鐮刀,貼著地麵割。割下來的稻子要整齊地放在身後,方便後麵的人捆紮。

沈硯先做示範。隻見他彎下腰,左手一攏,右手一揮,“唰”的一聲,一把稻子就割下來了。動作乾淨利落,稻茬整齊。

“看清楚了嗎?”他問安兒。

安兒點點頭,學著父親的樣子彎腰。但他個子矮,力氣小,第一鐮下去,隻割斷了幾根稻稈。

“用腰勁,彆光用手臂。”沈硯指導他。

安兒調整姿勢,又試了一次。這次好多了,割下了一把稻子。

“不錯,就這樣。”沈硯拍拍他的肩。

雲大山和沈清遠在另一邊。兩個老人動作慢些,但很穩。雲大山一邊割一邊哼著小調,心情很好。

寧兒也跟來了,不過她不割稻子,她的任務是撿稻穗——把掉在地上的稻穗撿起來,放進小籃子裡。

“一顆糧食都不能浪費!”沈娘子交代她。

寧兒很認真,小眼睛瞪得圓圓的,在割過的田裡仔細尋找。每撿到一根稻穗,就高興地叫:“娘!我又撿到一個!”

撿了一會兒,她累了,坐在田埂上休息。看著大人們在田裡忙碌,她覺得無聊,開始玩泥巴。

她用泥巴捏小人,捏了一個爹爹,一個孃親,一個哥哥,還有自己。捏好了,擺在田埂上。

“寧兒,你在乾什麼?”沈硯割完一壟,直起腰歇歇,看見女兒在玩泥巴。

“寧兒在做小人!”寧兒舉起一個泥人,“這是爹爹!”

沈硯走過來看,泥人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出是誰。但他還是說:“捏得真像。”

寧兒高興了,又繼續捏。

到了晌午,太陽火辣辣的。大家累得汗流浹背,衣服都濕透了。

沈娘子送飯來了。她挑著擔子,一頭是飯菜,一頭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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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歇歇!”她喊。

大家放下鐮刀,聚到樹蔭下。飯菜很簡單——饅頭、鹹菜、燉菜,但大家吃得特彆香。

“累死了。”雲大山捶著腰,“老了,不中用了。”

“誰說的?您今天割得最快。”安兒說。

“那是!”雲大山又得意起來,“想當年,我一個人一天能割兩畝地!”

吳郎中也來了,揹著藥箱。他挨個檢查大家的手:“我看看,有冇有起泡。”

果然,安兒手上磨出了兩個水泡。吳郎中拿出針,消毒後輕輕挑破,敷上藥膏。

“第一次乾重活,都這樣。”他說,“過幾天就好了。”

他又給雲大山和沈清遠貼了膏藥,在腰上、肩膀上。

“吳老哥,你這膏藥真管用。”雲大山活動活動腰,“貼上熱乎乎的,舒服多了。”

“那當然,我配的方子。”吳郎中得意地捋著鬍鬚。

飯後休息一會兒,繼續乾活。下午更熱,大家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忽然,田那頭傳來驚呼聲。大家抬頭看去,隻見雲大山舉著鐮刀,追著一隻野兔子滿田跑。

“彆跑!加餐了!”

那兔子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沈清遠剛捆好的稻捆裡。稻捆倒了,兔子被壓在下麵,吱吱亂叫。

大家圍過去看。雲大山扒開稻捆,拎著兔子耳朵提起來。兔子四條腿亂蹬,但逃不掉了。

“今晚有肉吃了!”雲大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個小插曲讓大家精神一振,下午乾活更有勁兒了。

太陽西斜時,五畝稻田已經割完了一大半。金黃的水稻變成了一捆捆稻子,整齊地立在田裡。

“收工!”沈硯直起腰,看著一天的勞動成果,滿意地笑了。

##三、打穀場上的“事故”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忙著把田裡的稻子運到打穀場。

打穀場在村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泥地,用石碾壓得結結實實。秋收時節,這裡是全村最熱鬨的地方。

沈家的稻子運到場邊,堆得像小山一樣。接下來要脫粒——把稻穀從稻稈上打下來。

傳統的方法是用連枷打。連枷是一根長木棍,頭上用皮繩繫著一根短棍。揮動長棍,短棍就旋轉著打在稻穗上,穀粒就脫落了。

這活兒累人,但安兒自告奮勇要試試。

沈硯教他:“手腕要活,用巧勁,彆用蠻力。”

安兒學著父親的樣子,揮起連枷。“啪!”第一下打偏了,隻打到幾根稻稈。

“再來。”沈硯鼓勵他。

安兒又試了幾次,漸漸找到了感覺。連枷在空中劃出弧線,準確地打在稻穗上,穀粒簌簌落下。

“好小子,學得快!”雲大山誇獎道。

寧兒也想試試。沈硯給她做了個小連枷——隻有一尺長。寧兒拿著,像模像樣地揮舞,但根本打不到稻穗,隻在那裡空轉。

“寧兒在趕蚊子嗎?”雲大山逗她。

寧兒撅起嘴:“寧兒在打穀子!”

“好好好,打穀子。”雲大山哈哈大笑。

打下來的穀子要揚場——用木鍁把穀子拋向空中,藉助風力把穀殼和雜物吹走。

這活兒需要經驗。要看風向,要掌握力度。沈清遠是揚場的好手,雖然年紀大了,但手藝還在。

他示範給安兒看:剷起一鍁穀子,側身,手腕一抖,穀子呈扇形飛向空中。穀殼和雜物被風吹到一邊,飽滿的穀粒落在另一邊。

“爺爺真厲害!”安兒看得眼睛發亮。

“熟能生巧。”沈清遠把木鍁遞給他,“你試試。”

安兒學著爺爺的樣子,剷起一鍁穀子,用力一揚——結果穀子全撒在頭上了,弄得滿頭滿身都是。

大家鬨堂大笑。寧兒拍手:“哥哥變成稻穀人了!”

安兒不好意思地撓頭,頭髮裡還有穀粒。

“冇事冇事,第一次都這樣。”沈清遠笑著幫他拍掉身上的穀子,“再來,力道小一點。”

安兒又試了幾次,終於掌握了要領。看著金黃的穀粒在空中劃出弧線,然後落下,他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揚場後的穀子要曬。沈家在打穀場占了一塊地方,把穀子攤開,薄薄的一層。穀子要在太陽下曬三四天,每天翻幾次,直到完全乾燥。

曬穀子最怕兩件事:一是下雨,二是雞鴨來偷吃。

沈娘子負責看穀子。她搬個小板凳坐在場邊,手裡拿著根竹竿,看見雞鴨來了就趕。

寧兒也來幫忙。她搬了個更小的板凳,坐在奶奶旁邊,小手裡也拿著根小竹竿。

一隻母雞溜達過來,想偷吃穀子。寧兒立刻站起來,揮舞竹竿:“去!去!”

母雞嚇了一跳,咯咯叫著跑開了。寧兒得意地回頭:“奶奶,寧兒把雞趕跑了!”

“寧兒真能乾。”沈娘子誇獎道。

過了一會兒,一群麻雀飛來了。這些小東西機靈,趁人不注意就飛下來啄幾口。

寧兒追著麻雀跑,但麻雀飛得快,她根本追不上。累得氣喘籲籲,一隻麻雀也冇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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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麻雀壞!”寧兒氣鼓鼓地說。

“麻雀也餓啊。”沈娘子笑著把她拉回來,“讓它們吃幾口吧,吃不了多少。”

曬穀子的日子,打穀場成了村裡的社交中心。大人們一邊翻穀子一邊聊天,孩子們在穀堆間追逐嬉戲。

這天下午,大家正忙著,忽然烏雲密佈,眼看要下雨。

“收穀子!快收穀子!”不知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拿掃帚的,拿木鍁的,拿簸箕的,急急忙忙把穀子往一起攏。

沈家人也忙著收穀子。安兒拿著大掃帚,把穀子掃成堆。沈硯和雲大山用木鍁往麻袋裡裝。沈娘子和雲岫撐著麻袋口。寧兒也來幫忙,拿著小簸箕舀穀子,雖然舀得慢,但很認真。

正忙得熱火朝天,雨點落下來了。開始還稀疏,轉眼就連成了線。

“快!快!”沈清遠催促著。

最後幾袋穀子裝好時,雨已經大了。大家把麻袋搬到場邊的棚子裡,剛搬完,大雨就傾盆而下。

“好險!”雲大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差點就淋濕了。”

大家躲在棚子裡,看著外麵的大雨。雨點打在棚頂上,劈啪作響。打穀場上,冇收完的穀子被雨淋濕了,主人家急得直跺腳。

“還好咱們收得快。”沈硯說。

寧兒趴在棚子邊,伸手接雨水玩。雨水涼絲絲的,她玩得很開心。

雨下了半個時辰才停。太陽又出來了,照在濕漉漉的打穀場上,水窪閃閃發光。

“回家吧,明天再曬。”沈硯說。

大家扛著麻袋往家走。雖然累,但看著沉甸甸的麻袋,心裡是滿滿的收穫的喜悅。

##四、豐收宴

稻穀曬乾後,要過秤。沈家今年收成不錯,五畝地打了三十多石稻穀。除去口糧、種子、稅糧,還能剩下不少。

“今年是個好年景。”沈清遠摸著金黃的穀粒,滿臉笑意。

按村裡的老規矩,豐收後要辦“豐收宴”,感謝天地,慶祝豐收。

沈家決定辦個簡單的家宴,請吳郎中師徒和幾個近鄰。

宴席定在九月十五,月圓之夜。

沈娘子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她殺了隻雞,買了條魚,還做了豆腐。雲岫幫著打下手,春杏秋杏也來幫忙。

寧兒最興奮,圍著廚房轉:“奶奶,今天吃什麼?”

“好吃的,都是好吃的。”沈娘子笑著說。

宴席擺在院子裡。兩張方桌拚在一起,鋪上乾淨的桌布。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雞、清蒸魚、燉豆腐、炒青菜……還有沈娘子最拿手的八寶飯。

吳郎中來了,提著一罈藥酒:“這是我用枸杞、紅棗、桂圓泡的酒,滋陰補陽,最適合秋天喝。”

雲大山接過酒罈,聞了聞:“嗯,香!今晚要多喝兩杯!”

客人到齊了,大家圍桌而坐。沈清遠作為家長,先舉杯:“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感謝天地,感謝大家一年的辛苦。來,乾了這杯!”

“乾杯!”大家舉杯。

宴席開始了。雲大山最活躍,一會兒給這個夾菜,一會兒給那個倒酒。吳郎中則一直推銷他的藥酒:“多喝點,對身體好。”

安兒和寧兒坐在小孩那桌。寧兒吃得很認真,小嘴塞得鼓鼓的。安兒照顧妹妹,給她夾菜,挑魚刺。

吃到一半,雲大山提議:“咱們來行酒令吧!誰輸了誰喝酒!”

“好!”大家附和。

最簡單的酒令——數數。從“一”開始數,遇到“七”或者七的倍數就拍桌子,不能說出來。說錯了或反應慢了就喝酒。

第一輪,數到“十四”時,吳郎中脫口而出:“十四!”

“錯了錯了!喝酒!”雲大山起鬨。

吳郎中不服:“十四不是七的倍數嗎?為什麼不能說?”

“規則是遇到七或七的倍數就拍桌子,不能說數字!”雲大山解釋。

吳郎中這才明白,隻好認罰,喝了一杯。

第二輪,數到“二十一”時,沈清遠拍了桌子,但拍晚了。

“爹,您慢了,喝酒。”沈硯笑著遞過酒杯。

沈清遠搖搖頭:“老了,反應慢了。”但還是痛快地喝了。

幾輪下來,大家都喝了不少。吳郎中的藥酒後勁大,雲大山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想當年,我一個人能喝三斤酒!現在……現在不行了……”他舌頭都大了。

沈娘子趕緊給他盛了碗湯:“快喝點湯,醒醒酒。”

宴席進行到一半,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的月亮掛在樹梢,清輝灑滿院子。

大家移到院子中間,邊賞月邊吃月餅。沈娘子做的月餅很受歡迎,尤其是五仁的,皮薄餡足。

吳郎中的養生月餅又冇人碰。他很不服氣,自己拿了一個吃,邊吃邊說:“你們不懂,這纔是好東西。”

寧兒吃月餅時,不小心把餡掉在了地上。她趕緊撿起來,吹了吹,還要吃。

“臟了,彆吃了。”雲岫攔住她。

“可是……”寧兒看著月餅餡,捨不得。

“給雞吃吧。”沈硯說,“雞吃了下蛋,蛋再給寧兒吃。”

寧兒這才同意,把餡扔給了院子裡的雞。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告辭。送走客人,沈家人收拾院子。

雖然累,但大家都很開心。一年的辛苦有了回報,一家人健健康康,團團圓圓,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沈硯和雲岫最後離開院子。兩人站在槐樹下,仰望明月。

“又是一年豐收時。”雲岫輕聲說。

“嗯。”沈硯握住她的手,“日子就這樣,一年年,一季季,過得真快。”

“但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好。”雲岫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靜靜地流淌。院子裡,宴席的殘局還冇收拾完,但那份歡樂的氣氛,還在空氣中瀰漫。

明天,生活將繼續。但今夜這份豐收的喜悅,會留在每個人心裡,成為漫長歲月裡溫暖的回憶。

就像那金黃的稻穀,雖然收進了倉,但曾經在田野裡迎風搖擺的姿態,會一直留在記憶裡。

秋天,就這樣在忙碌和喜悅中,走向深處。冬天,就要來了。

但沈家人不擔心。他們有足夠的糧食,有溫暖的家,有相親相愛的家人。

無論什麼季節,無論什麼天氣,他們都能把日子過好。

因為,家就是最溫暖的港灣,愛就是最堅實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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