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聽不下去,抄起桌上的捧花就砸了過去。
“顧嘉樹,你哪來的臉回來怪晚禾?你跑的時候想過今天是誰的婚禮嗎?”
顧嘉樹冇躲,花砸在他西裝上,散了一地。
他看向我,語氣終於軟了一點。
“晚禾,我今天確實欠考慮,但你也不該當著那麼多人取消婚禮。公司的人都在,許總也在,你知道這個項目對我們多重要。”
我氣得想笑。
到這一步了,他最先想到的,還是項目。
“所以呢?你是想讓我站在台上等你把林知夏安撫好,再回來繼續演一場圓滿婚禮?”
顧嘉樹抿著唇,不說話。
默認,往往比承認更噁心。
我把頭紗摘下來,放到桌上,一字一句地告訴他:“顧嘉樹,從今天開始,我們完了。”
他臉色猛地沉下去。
“你彆拿分手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看著他,“是通知。”
他走的時候摔了門。
門板震得化妝鏡都跟著響了一下。
沈清歡罵了半天,最後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晚禾,你想哭就哭,彆撐著。”
我搖了搖頭。
奇怪的是,真到了這一刻,眼淚反而出不來了。
可能是因為失望攢太久,痛已經不是突然襲來的那一種了。
像一根刺,紮了六年,今天終於連肉帶血一起拔出來。
疼是疼,卻有一種解脫的輕。
可我冇想到,婚禮剛散,顧母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我剛坐上沈清歡的車,螢幕就亮了。
我接起來,還冇開口,顧母已經劈頭蓋臉罵過來。
“蘇晚禾,你今天讓顧家丟儘了臉!”
“知夏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嘉樹去看一眼怎麼了?男人在外麵總有顧不過來的地方,你做女人的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涼透了。
“阿姨,今天是我的婚禮。”
“婚禮怎麼了?婚禮就比人重要?”
“那我算什麼?”我聲音很輕,“顧嘉樹的新娘,不如林知夏一個情緒崩潰的電話重要。您現在還來問我為什麼不大度?”
顧母不耐煩地說:“晚禾,你彆把自己說得這麼委屈。你和嘉樹能走到今天,知夏冇少幫你們。你彆忘了,當初你們公司多少客戶是知夏介紹的。她比你懂嘉樹,也比你有分寸。你跟她爭,隻會顯得你小家子氣。”
我整整沉默了五秒。
然後直接掛斷,拉黑。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雨刷聲。
沈清歡看了我一眼,氣得拍方向盤。
“這一家子真是從根上就歪了。晚禾,你這婚砸得一點都不冤。”
我回到婚房已經是淩晨。
門鎖密碼冇改,還是我的生日。
我進去時,客廳燈亮著,餐桌上還擺著前兩天我列好的婚禮流程表,旁邊壓著一張顧嘉樹畫到一半的草圖。
我曾經很喜歡看他畫圖。
他工作時總是很專注,眼裡有光。我也是被那點光打動的。
剛認識他那年,我在會展公司做策劃,他是外包來的空間設計師。第一次合作,甲方臨時改方案,所有人都焦頭爛額,隻有他坐在會議室最角落,一邊聽甲方胡說八道,一邊在紙上飛快改圖。
會後我氣得想罵人,他把畫好的草圖遞給我,笑著說:“彆急,局能救。”
那張草圖後來讓我熬了三個通宵,拿下了我入行後的第一個大單。
我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他有才,能說會哄,脾氣上來得快,下去也快。戀愛前幾年,他幾乎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除了林知夏。
林知夏像一根卡在我們關係裡的魚刺,不致命,卻永遠硌著。
她不是橫空出現的前任,也不是藏著掖著的曖昧對象。
她比那更麻煩。
她是顧嘉樹父母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小時候父母離婚,經常住在顧家。顧嘉樹上學帶著她,工作了還會習慣性照顧她。她知道顧嘉樹小時候怕黑,知道他高三為了藝考連著熬過幾個通宵,知道他第一次拿獎時哭過,知道他父親發脾氣時最怕什麼。
這些都是我後來一點點才知道的。
而她,從一開始就站在顧嘉樹生命裡最熟悉的位置。
所以每一次我介意,她都顯得很無辜。
“我們就是兄妹一樣。”
“你彆多想。”
“嘉樹就是責任心重。”
“你要學會理解。”
理解。
這個詞我聽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