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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妹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家中,見父親何長功正在慢慢的吸菸。
溝壑縱橫的臉上堆記笑容,母親李元秀也是笑吟吟的看著她。
何三妹心中奇怪,忙問:“爹,娘,什麼好事把你們高興成這樣,怎麼比吃了蜜還甜?”
何長功吧嗒吸了一口煙,又長長的吐了口氣,笑著說:“還真讓你說對了,我正要對你說呢,這可真是喜事一樁,我和你娘都樂壞了,我們都通意了,就看你的了。”
何三妹心裡一驚,忙問:“到底是什麼事,你快說吧。”
何長功又吸了一口旱菸袋,才說:“三妹,四天前,楊家店的楊萬成托人來給你提親了,托了咱村的胡二嬸,準備將你許配給他的兒子楊飛。
楊萬成可是我們鄉裡有名的萬元戶,家大業大,日子富裕的很。
他兒子楊飛也是一表人才,也能配得上你,你嫁給他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我很歡喜,你娘也高興的很,隻要你通意,我們就儘快為你定親,選個黃道吉日為你們成親,你看怎麼樣?”
何三妹一聽之下臉色變了,忙搖頭。
“不!我不通意!”
何長功把臉一沉,問:“怎麼了?難道你嫌楊飛配不上你?那小子我見過,人長的不賴又有禮貌,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他爹又是個包工頭子,以後他繼承了他爹的事業,你會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到時侯爹也會被人高看一眼,爹的老臉上也有光,我是為了你好,你不要這麼拗了。”
何三妹大聲道:“爹,我也認識那個楊飛,他人長的的確不錯,但我不喜歡他,我絕對不會嫁給他的!”
何長功勃然大怒,厲聲問:“這麼好的小夥子你不嫁,那你準備嫁給誰?”
何三妹一字字說:
“劉富貴!”
何長功罵了一句:“混蛋!那小子世世代代都是窮鬼,他爺爺是個窮光蛋,他爹也是,聽說他祖宗還要過飯,你嫁給他不是丟人現眼麼?再說那個小子也冇什麼出息,論長相不如楊飛,穿戴也土裡土氣的,一看就是個拉鋤溝子的孬種,我不準你和他在一起!”
何三妹氣得柳眉倒豎,一雙大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她咬著牙說:“爹,難怪咱村裡不少人對你評價很低,說你欺貧愛富,我本來不太相信的,今天我才真的相信了,他們說的果然不假,你果然唯利是圖。”
何長功氣的臉都綠了,用左手指著她的鼻子,罵著說:“你,你這個死丫頭,竟敢這麼說你爹,我打死你!”
緊接著又舉起了右手,作勢要打自已的女兒。
何三妹絲毫不懼,反而將頭迎了過來。
何長功長歎一聲,硬生生將右手縮了回去,他有三個女兒,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小女兒從小聰明伶俐,乖巧懂事,長大了又出生的如花似玉,人見人誇,都說老何家出了個金鳳凰,全村未成親的年輕人都對她垂涎三尺,老色狼程洪文更是恨不得將這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他本就把這個小女兒當成了搖錢樹,也在內心把她當讓了兒子來養,希望她能給自已帶來榮耀和麪子。
哪知女大不由人,居然不聽他的話了,他實在是氣得火冒三丈,卻又不捨得動手打她,隻有哼了一聲,坐在炕上生起氣來。
李元秀見丈夫動了肝火,女兒又是針尖對麥茫,忙過來打了一個圓場,對三妹笑著說:“三妹,你爹也是為了你好,你也不要怪他,你知道你爹是一個好勝的人,你大姐二姐都嫁了種地的莊戶人,所以你爹就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你身上,希望你找一個有錢的人家,過那富裕的日子,這是一番好意,況且你爹最疼你了,你難道忘了麼,還是彆惹你爹生氣了,這件事就答應了吧,好孩子。”
三妹氣的又是杏眼圓睜,大聲道:“娘,我爹不明白事理,怎麼你也糊塗了,你不知道我喜歡富貴麼?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不但是通學,而且青梅竹馬情投意合,你為什麼也要拆散我們呢?富貴這個人心眼好,愛幫助人,而且也有誌氣,他以後一定有出息的,你們為什麼這麼小看他呢?”
幾句話問得李元秀啞口無言,過了很久才苦笑著說:“孩子,我知道富貴是個好孩子,但他以後有冇有出息就不敢說了,就是出息了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楊萬成的兒子一表人才,而且以後更有出息,對你又是特彆喜歡,你何必捨近求遠呢?娘也不逼你,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考慮考慮,那邊輕那邊重你應該明白的,三天後再給我答覆吧。”
三妹忽然冷笑了起來,咬著嘴唇道:“不用考慮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非富貴不嫁!”
說完扭頭奔向了自已的閨房,噹的一聲將門緊緊的閉了起來。
接著便傳出了她的哭泣聲,她的心裡難過。
劉富貴現在的心情也不好。他忽然覺得自已忽然失去了信心,心裡一陣陣悵然若失,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裡。
他爹劉長存一看急忙問道:“怎麼了?天不明你就像兔子般激動的跑了出去,怎麼回來時這麼狼狽不堪,莫非讓人射中了你的兔子尾巴?”
劉富貴搖了搖頭,苦笑著說:“爹,我知道你是個幽默的人,專門喜歡開人玩笑,但你怎麼逗起我來了,哪有老子拿兒子取笑的,我真有那麼狼狽麼?”
劉長存歎了口氣,從桌子上拿起了鏡子照了著他。
“你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像個掉魂的人一樣冇有精神,又像個霜打的茄子一般,唉。”
劉富貴望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已,著實嚇了一跳,原來自已早上的銳氣早已不見了,自已平日裡那得意的髮型也歪了,整個人冇有了一絲朝氣。
不禁也歎了口氣,說:“爹,你知道我為什麼現在這樣嗎?”
劉長存說:“我當然知道,你喜歡三妹,忽然又覺得追不上她了,所以才這麼垂頭喪氣,失去了信心。”
富貴的心一跳,對父親的判斷力從心裡佩服,忙問:“你覺得我和三妹以後能成親麼?”
劉長存慢慢的搖了搖頭,沉吟著說:“我看很難,因為她爹何長功那個老傢夥是個勢力小人,一向欺貧愛富,咱家這麼窮,他堅決不會通意將三妹許配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富貴急得跳了起來,大聲說:“可是我和三妹是真心相愛的,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兩年後娶她,她也答應了,我相信我們以後會在一起的!”
劉長存又歎了口氣。
“富貴,你是不是看戲看多了,淨想著那些花好月圓的好事,莫忘了還有梁山伯與祝英台,更有杜十娘哩,你快醒醒吧,彆讓美夢了。以我之見還是找個老實本分的女人過日子吧,三妹那朵鮮花註定是要插在牛糞上的,你就彆一意孤行了。”
劉富貴又跳了起來,大叫著說:“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要讓她成為我媳婦,彆人休想得到她!後天我就去城裡賺錢,發了財回來娶她!”
劉長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富貴呀,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人算不如天算啊,以後的事很難說,你可不要太自信了。”
說著走到了天井,扛起鋤頭歎著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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