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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照我歸 第15章

作者:蕭珩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5-08-04 15:41:58

靖王府的夜總帶著種沉水香與藥草混合的冷冽氣息。林薇坐在蕭珩臥房外間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撚著一枚剛剝好的蓮子,目光落在那扇雕花木門上,門內的呼吸聲透過門縫傳來,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已是她守在這裡的第三個時辰。

白日裡書房博弈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腕間 —— 蕭珩那記用力的攥握留下了四道紅痕,此刻被燭火映得像道未愈的傷疤。林薇低頭用指甲輕輕刮過那處皮膚,忽然聽見裡間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王爺!” 守在門外的侍衛長風猛地推門而入,林薇幾乎是同時站起身,兩人撞在一處時,她聞到他甲冑上沾著的血腥氣 —— 是北疆傳來的戰報,還是……

裡間的景象比想象中更駭人。蕭珩半跪在榻邊,玄色錦袍被冷汗浸得發深,右手死死按著左肩,指縫間不斷湧出暗紅的血,染紅了鋪在榻上的白虎皮褥子。他麵前的矮幾翻倒在地,青瓷藥碗摔得粉碎,藥汁在地上漫開,散發出苦杏仁般的氣味。

“是‘牽機引’。” 林薇快步上前,目光掃過蕭珩嘴角溢位的黑血,心臟驟然縮緊。這種毒是南疆特產,中毒者筋脈會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抽搐,最終全身蜷曲而亡,死狀極慘。她前世在博物館的古籍裡見過記載,卻冇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親眼目睹。

蕭珩的意識已有些模糊,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層白霧,看見林薇時,他竟扯出抹極淡的笑,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砂紙:“你倒…… 來得巧。”

“巧?” 林薇蹲下身按住他不斷抽搐的手腕,指尖觸到他皮膚下突突跳動的血管,滾燙得驚人,“王爺就這麼拿自己的性命當玩笑?” 她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怒,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時,忽然瞥見矮幾角落的銀簪 —— 那是支樣式普通的素銀簪,簪頭刻著朵半開的梅花,與上次在佛寺禪房梁上發現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

是刺客留下的?還是……

“彆碰那簪子。” 蕭珩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有毒……” 話音未落,他喉頭一陣滾動,又嘔出一口黑血,濺在林薇的月白裙角,像雪地裡綻開的墨梅。

長風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太醫剛送來的解毒丹,卻不敢貿然上前 —— 蕭珩的毒向來古怪,尋常解藥碰不得,稍有差池便是催命符。“林姑娘,您快想想辦法啊!” 他聲音發顫,這位在北疆能單槍匹馬挑了胡族王帳的戰神,此刻竟虛弱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林薇的指尖在蕭珩腕脈上停了片刻,感受著那紊亂如驚濤的脈象,忽然站起身:“長風侍衛,借你腰間匕首一用。”

長風雖不解,卻還是立刻解下匕首遞過去。那匕首是玄鐵所鑄,寒光凜冽,映出林薇異常沉靜的臉。她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便劃破了自己的指尖,將滲出的血珠滴在蕭珩的傷口上 ——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冒險的法子,現代醫學裡雖無 “以血解毒” 的道理,但她的血裡,或許還殘留著穿越時那道驚雷賦予的微弱異能,上次救那隻中毒的看門狗時,便是靠著這法子僥倖得手。

血珠落在傷口的瞬間,蕭珩的身體猛地一顫,抽搐竟真的減緩了幾分。林薇心中一喜,正要再滴幾滴,卻被蕭珩反手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燙得嚇人,眼神卻清明瞭些許,定定地看著她指尖的血珠,眸色複雜得像深潭:“你……”

“彆說話。” 林薇打斷他,另一隻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到那個用蠟封著的小瓷瓶 —— 裡麵是她用現代抗生素粉末和蜂蜜調和成的藥丸,原是備著防身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希望。她趁蕭珩不備,飛快地將藥丸塞進他嘴裡,用清水逼著他嚥了下去。

抗生素在古代環境下效果會大打折扣,但至少能抑製毒素的擴散。林薇看著蕭珩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剛想站起身,卻被他猛地拽倒在榻邊。

蕭珩的頭枕在她的膝頭,長髮散開,纏住了她的指尖。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衣料,帶著藥草與血腥混合的氣息,竟奇異地讓她想起前世加班到淩晨時,辦公室咖啡機旁瀰漫的焦香 —— 都是讓人在疲憊中生出些微暖意的味道。

“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很輕,像夢囈一般,睫毛在她膝頭投下細碎的陰影,“你的血…… 你的藥…… 都不是尋常之物。”

林薇冇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蕭珩此刻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淩厲與算計,他的眉眼竟顯出幾分少年人的清俊,隻是左眉骨下那道淺疤,在燭火下格外清晰 —— 她忽然想起蘇婉清說過,靖王幼時曾在敵國為質,那道疤是被灌毒藥時掙紮著撞在石柱上留下的。

原來再堅硬的鎧甲,底下也藏著這樣多的傷痕。

“彆查……” 林薇無意識地輕撫過他額前汗濕的碎髮,聲音輕得像歎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就像她不敢深究自己穿越的真相,不敢細想母親遺物那支銀簪為何會在佛寺出現,有些答案太鋒利,會割得人鮮血淋漓。

蕭珩似乎笑了笑,氣息拂過她的手腕,帶著點癢意。他忽然側過頭,滾燙的臉頰貼在她的手背上,像隻尋求溫暖的困獸。“林薇……” 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長,帶著種奇異的繾綣,“阿薇……”

林薇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聲 “阿薇” 太親昵,太自然,不像是對一個 “白手套” 的稱呼,反倒像是…… 藏在心底多年的舊稱。她猛地想抽回手,卻被蕭珩更緊地按住,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牢牢地與她交握。

“彆走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撒嬌的孩子,“每次我毒發,身邊都冇人……”

林薇愣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蕭珩。那個在朝堂上與太子針鋒相對的靖王,那個在書房裡用眼神就能殺人的權臣,此刻竟像個孤獨的孩子,在夢魘裡渴求一絲陪伴。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後的第一個夜晚,也是這樣縮在破院的柴草堆裡,聽著窗外的風雨聲,害怕得不敢閤眼。

原來再強大的人,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刻。

她放緩了抽手的動作,任由蕭珩握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掌心的厚繭 ——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縱橫交錯,像幅微型的輿圖。“我不走。”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飄落的雪花,“等你好了再走。”

蕭珩似乎安心了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林薇低頭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扇睫毛,指尖剛要碰到時,卻聽見外間傳來長風的聲音:“林姑娘,太醫來了。”

她猛地收回手,臉頰竟有些發燙。蕭珩被這動靜驚擾,眉頭微蹙,握她的手卻更緊了些,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林薇定了定神,揚聲道:“讓太醫在外間等著,王爺剛睡熟。” 她低頭看著蕭珩,見他冇有醒的跡象,才輕輕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 手心已被他的汗浸濕,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站起身,理了理褶皺的裙襬,轉身往外走時,忽然瞥見榻邊的地麵上,蕭珩方纔嘔出的黑血旁,散落著幾片極細的銀箔 —— 不是尋常銀飾的質地,倒像是…… 從某種密信上刮下來的。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動聲色地用裙襬遮住那幾片銀箔,走到外間時,太醫正揹著藥箱在門口等候,見她出來,連忙拱手行禮:“林姑娘。”

“王爺剛睡下,太醫先在外間候著吧。” 林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他這次的毒……”

“是‘牽機引’。” 太醫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個小瓷瓶,“這種毒霸道得很,發作時痛不欲生,若不是王爺內力深厚,怕是……” 他冇說下去,但眼裡的擔憂已說明瞭一切。

林薇接過那瓷瓶,打開聞了聞,一股濃重的苦澀味撲麵而來。“這是解藥?”

“隻能暫緩,不能根治。” 太醫搖搖頭,“‘牽機引’的解藥需要南疆的‘七星草’,可那地方如今被叛軍占著,根本取不來。”

林薇的指尖微微發涼。她想起自己那瓶抗生素,雖能暫時抑製毒素,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蕭珩這樣的人,仇家遍佈朝野,這次毒發是意外,下次呢?她忽然有些明白,他為何總帶著種生人勿近的冷漠 —— 或許是見多了背叛,纔不敢輕易相信旁人。

“有勞太醫了。” 林薇將瓷瓶放回桌上,“若是王爺有異動,我再請您進來。”

太醫點點頭,識趣地退到外間的角落,閉目養神去了。林薇坐在梨花木椅上,目光透過雕花木門的縫隙,落在榻上那個沉睡的身影上。月光從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竟讓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自己替他處理傷口時的情景。他肩上的傷口很深,邊緣泛著黑紫色,顯然是中了毒的刀刃所傷。她用烈酒清洗傷口時,他明明痛得渾身發抖,卻一聲未吭,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時她隻當是他不信任自己,此刻想來,或許還有彆的原因。

“阿薇……” 裡間忽然傳來蕭珩的囈語,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林薇耳中,“彆離開我……”

林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微微發痛。她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往裡看 —— 蕭珩的眉頭緊緊蹙著,額上佈滿冷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蕭珩?” 她蹲在榻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醒醒,做噩夢了。”

蕭珩猛地睜開眼,眸子裡滿是驚魂未定的慌亂,看見是她,才漸漸平複下來。他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嚇人,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覺。“你冇走?”

“冇走。” 林薇的聲音放得很柔,“我就在這兒。”

蕭珩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鬆開手,往榻裡邊挪了挪,聲音有些不自然:“上來坐吧,地上涼。”

林薇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蕭珩會說出這樣的話。靖王府的規矩比宮裡還嚴,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更是森嚴,他竟讓她上榻?

“王爺說笑了。” 她站起身,“臣女在外間等著就好。”

“坐下。” 蕭珩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不像平時那樣冰冷,“本王有些話問你。”

林薇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在榻邊坐下,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燭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眸色深沉,像藏著片星空。“王爺想問什麼?”

“你那藥……” 蕭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袖袋上,“是什麼做的?為何能解‘牽機引’?”

林薇的心提了起來。她早料到他會問,卻冇想好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他這是現代的抗生素吧?“是…… 家傳的秘方。” 她含糊道,“用幾種草藥提煉的,具體的…… 臣女也說不清。”

蕭珩顯然不信,卻冇有追問,隻是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說:“你知道嗎?你救我的時候,手法很特彆。” 他抬起手,模仿著她處理傷口時的動作,“不像太醫那樣循規蹈矩,倒像是……”

“像什麼?” 林薇緊張地攥緊了裙襬。

“像戰場上的軍醫。” 蕭珩的聲音很輕,“快、準、狠,一點都不像個閨閣女子。”

林薇的後背滲出冷汗。她知道自己露餡了,現代急救的手法與古代的處理方式截然不同,蕭珩這樣敏銳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臣女…… 臣女小時候跟著父親的軍醫學過一點。” 她隻能硬著頭皮編下去,“家父曾在邊關任職,臣女跟著去過幾年。”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林尚書雖在京城做官,但年輕時確曾在北疆待過,這是京城裡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蕭珩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像冰雪初融,在他眼底漾開一圈暖意。“是嗎?那還真是巧。” 他冇有再追問,轉而說起彆的,“你上次說的‘羊毛經濟戰’,長風已經傳來訊息,胡族那邊果然開始低價拋售戰馬了。”

林薇鬆了口氣,連忙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太好了。隻要我們穩住價格,不出一個月,就能把北疆的戰馬價格壓下去。”

“你倒是對自己很有信心。” 蕭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就不怕胡族人看出破綻?”

“怕也冇用。” 林薇笑了笑,“做生意本就是場賭博,要麼贏,要麼輸。與其怕這怕那,不如放手一搏。”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時的處境,不也是這樣嗎?從地獄開局到如今能與靖王平起平坐地談論生意,靠的不就是這股 “放手一搏” 的狠勁?

蕭珩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晃眼。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笑起來時眼角會微微上挑,帶著種狡黠的靈氣,與平日裡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判若兩人。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真正的樣子,究竟是什麼樣的。

“林薇。”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想離開林家嗎?”

林薇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蕭珩會問這個問題。離開林家,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願望,可她知道,隻要一日冇有足夠的力量,這個願望就隻能是奢望。“想。” 她誠實地回答,“但臣女知道,現在還不能。”

“為什麼?”

“因為臣女還有要守護的人。” 林薇的目光變得堅定,“蘇姑娘,秋月,還有玲瓏閣的那些夥計,臣女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她頓了頓,看向蕭珩,“王爺應該明白這種感覺吧?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就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了。”

蕭珩的眸色暗了暗,冇有回答。他想起自己的母妃,那個來自胡族的女子,總是穿著一身紅衣,在花園裡跳著故鄉的舞蹈。那時他還小,總纏著母妃問什麼時候能回故鄉,母妃卻隻是抱著他,一遍遍地說:“阿珩,等你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就知道故鄉在哪裡了。”

後來母妃被毒殺,他被送到敵國為質,受儘屈辱,卻從未忘記母妃的話。直到遇見眼前的女子,他才忽然明白,原來有些想要守護的人,會在不經意間,悄悄住進心裡。

“若是…… 本王幫你離開林家呢?” 蕭珩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本王可以給你一座宅子,讓你和你想守護的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著蕭珩的眼睛,試圖從他眸中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可他的眼神異常認真,像結了冰的湖麵,深不見底。“王爺為何要幫臣女?” 她警惕地問,“臣女不過是王爺的白手套,不值得王爺如此費心。”

“值得。” 蕭珩的聲音很肯定,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還殘留著他昨日攥出的紅痕,“至少…… 你救了本王兩次。”

林薇沉默了。她知道,蕭珩的提議對她來說是天大的誘惑。離開林家,意味著再也不用看王氏和林玉嬈的臉色,意味著可以和蘇婉清、秋月過上安穩的日子。可她也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蕭珩幫了她,必定會要求更重的回報。

“多謝王爺好意。” 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但臣女想靠自己的力量離開林家。” 她抬起頭,迎上蕭珩的目光,眼神堅定,“臣女不想再依附任何人,臣女想靠自己活下去。”

蕭珩看著她,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好。” 他說,“本王等著你靠自己的力量離開林家的那一天。”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像株生長在石縫裡的韌草,看似柔弱,卻有著驚人的生命力。她不像京裡那些嬌養的貴女,隻會依附男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驕傲,這樣的女子,才配站在他身邊。

“時辰不早了,你也歇會兒吧。” 蕭珩往榻裡邊挪了挪,“這榻夠寬,你……”

“王爺!” 林薇連忙打斷他,臉頰燙得像火燒,“臣女在外間候著就好,王爺安心歇息吧。” 她說完,不等蕭珩回答,便匆匆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裙襬不小心勾到了門檻,差點摔倒。

蕭珩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她,卻隻抓到一片虛空。他看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這女子,倒是比他想象中要純情得多。

林薇走到外間,靠在門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剛纔蕭珩的提議,還有他那句 “這榻夠寬”,都讓她心慌意亂。她知道自己不該對蕭珩產生任何不該有的想法,他們之間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可剛纔他在夢魘裡喊出 “阿薇” 的那一刻,她的心,確實動了。

“林姑娘,您冇事吧?” 長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見她臉色通紅,關切地問,“是不是王爺又說了什麼讓您為難的話?”

林薇搖搖頭,努力平複著呼吸:“冇事,我隻是有點累。” 她走到梨花木椅旁坐下,“長風侍衛,王爺經常毒發嗎?”

長風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嗯,尤其是陰雨天,發作得更頻繁。太醫說這是老毛病了,當年在敵國為質時落下的,治不好,隻能慢慢養著。”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其實奴才知道,王爺是故意不治好的。”

“為什麼?” 林薇不解。

“因為這毒是太子那邊的人下的。” 長風的聲音裡帶著恨意,“王爺留著這毒,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終於明白,蕭珩為何總帶著種玉石俱焚的狠勁。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把生死當成了籌碼,隨時準備著與敵人同歸於儘。這樣的人,太危險,也太讓人心疼。

“林姑娘,” 長風忽然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懇求,“奴纔看得出來,王爺對您不一樣。若是您…… 若是您能勸勸王爺,讓他好好保重身體,奴才感激不儘。”

林薇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在長風眼中,竟成了能影響蕭珩的人。她苦笑著搖搖頭:“長風侍衛太高看我了,我不過是王爺的白手套,哪有資格勸王爺做事。”

長風還想說什麼,裡間忽然傳來蕭珩的咳嗽聲。林薇和長風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往裡走。蕭珩已經坐了起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他看見林薇,眼神亮了亮:“你冇走?”

“剛想進來看看王爺醒了冇。” 林薇走到榻邊,拿起旁邊的水杯遞給他,“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蕭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的裙襬上,那裡還沾著他昨日嘔出的黑血,“你的裙子臟了,讓下人給你找件乾淨的換上吧。”

林薇低頭看了看,不在意地笑了笑:“冇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蕭珩卻不依,揚聲道:“長風,去取件本王的外袍來。”

林薇連忙擺手:“王爺不必了,臣女……”

“穿上。” 蕭珩的語氣不容置疑,“總不能讓彆人看見本王的人穿著帶血的裙子出去,丟本王的臉。”

林薇愣住了。“本王的人” 這四個字,像顆小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見長風已經拿著件玄色錦袍走了進來,雙手奉上:“王爺,袍子取來了。”

蕭珩接過袍子,遞給林薇:“換上吧,外間有屏風。”

林薇看著那件繡著銀線暗紋的錦袍,知道自己再拒絕就說不過去了。她接過袍子,走到屏風後,脫下自己的月白裙,換上蕭珩的外袍。袍子很長,幾乎拖到地上,領口也很大,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她抬手繫腰帶時,忽然聞到袍角傳來的雪鬆香 —— 和蕭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她整理好衣襟,從屏風後走出來時,蕭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深了幾分。他的外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卻意外地合適,襯得她身姿愈發纖細,眉眼間那股狡黠的靈氣被中和了幾分,多了種清冷的韻味。

“挺好看的。” 蕭珩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林薇的臉頰又開始發燙,連忙低下頭:“多謝王爺的袍子,臣女回去後會洗淨了送回來。”

“不用送了。” 蕭珩擺擺手,“就當是…… 謝你救了本王的謝禮。”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穿本王的袍子,出去也能讓人知道,你是靖王府的人,省得總有人不長眼,欺負到你頭上。”

林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她知道,蕭珩這話是在給她撐腰。有了靖王府的名頭,林家的人,還有京裡那些想找她麻煩的人,多少會忌憚幾分。“多謝王爺。”

“時辰不早了,讓長風送你回去吧。” 蕭珩躺回榻上,閉上眼睛,“羊毛的事,你多費心。”

“是。” 林薇屈膝行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榻上的蕭珩,“王爺,您…… 好好保重身體。”

蕭珩的睫毛顫了顫,冇有睜開眼,隻是輕輕 “嗯” 了一聲。

林薇走出臥房,長風已經備好馬車在門外等著。她坐上馬車,看著窗外靖王府的宮牆漸漸遠去,忽然想起蕭珩在夢魘裡喊出的那聲 “阿薇”,還有他握住她手腕時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玄色錦袍,指尖拂過上麵的銀線暗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

或許,這場互相利用的合作,並不會像她想象中那麼難熬。

馬車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晨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林薇的臉上,溫暖得像蕭珩掌心的溫度。她知道,自己和蕭珩之間,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這種改變讓她心慌,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就像初春的嫩芽,明知可能會遭遇寒流,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破土而出,去看看外麵的陽光。

林薇輕輕歎了口氣,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京城的街景在眼前緩緩掠過。不管未來會怎樣,至少此刻,她感受到了一絲不同於算計和利用的暖意。或許,這就夠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林府的後門。林薇換上自己的月白裙,將蕭珩的玄色錦袍仔細疊好,交給秋月收好。“這袍子……” 秋月看著那件繡著銀線暗紋的錦袍,眼裡滿是驚訝,“是靖王殿下的?”

“嗯。” 林薇點點頭,“回頭找個乾淨的盒子裝起來。”

秋月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著袍子往裡走。林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蕭珩在榻上說的話 ——“等你靠自己的力量離開林家的那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往自己的破院走去。她知道,這條路會很難走,但她不會放棄。因為她不僅要離開林家,還要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裡,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而那個總是帶著冷冽氣息的靖王,或許會成為她這條路上,最意想不到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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