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真相那回事兒!
“你……你就是那個經常呼喚我的老者?”孟泓毅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他試圖控製自己禁不住發顫的雙腿能夠向後邁步,可偏偏就是動彈不得。
“什麼……什麼老者?”
白衣男子蒼老的麵頰上顯著不同尋常的困惑,呼吸之間,他的臉皮似乎變得越來越鬆弛,甚至都快要耷拉得堆積起來了。
這一幕說來實在有些驚悚。
孟泓毅不知道自己剛剛的判斷是否正確,但內心的恐懼感已經讓他不敢再向前寸步了。
突然,孟泓毅麵前的白衣男子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神情十分痛苦,他血紅的眼睛看向孟泓毅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祈求和向生的欲/望。
他……似乎犯病了?
這是孟泓毅當下唯一能夠反應出來的。
幾番內心掙紮過後,孟泓毅還是戰戰兢兢地往前又挪動了幾步,他深吸一口氣後才小聲詢問道:“你……你到底怎麼了?”
倏然,白衣男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直接倒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可猩紅的眼睛還死死睜著,頗有種死不瞑目的感覺,而不同的是——他的呼吸依舊非常平穩,絲毫沒有越來越弱的跡象。
孟泓毅彎下腰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就這麼一剎那,他忽然覺得或許這白衣男子沒有說謊,他就是個活死人。
雖然看起來正常,但精神和身體都在被蠶食。
“走吧,繼續往前走,你就可以出去了。”
白衣男子對於眼前的情形沒有暔渢作出任何解釋,他隻是用著嘶啞的聲音催促著孟泓毅繼續往前走。
可……孟泓毅又怎麼會扔下他一個人在這無邊的黑暗中獨自痛苦。
他將自己那雙稚嫩白皙的小手摁在了白衣男子的胸口上,努力輸送著自己並不充盈的靈力,隻期望白衣男子的情況能夠有所好轉。
“別管我了,走吧。”白衣男子握住孟泓毅的手腕後重重甩開,他躺在地上,神情沒顯得多麼絕望,反倒很是平靜。
孟泓毅十分堅定地搖搖頭,“我不走,我沒辦法扔下你一個人,告訴我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不想再多言語的白衣男子被孟泓毅的執著打敗了,他吸收著孟泓毅身體裏大部分的靈力,身體狀況總算是有了些好轉。
隨後,在孟泓毅的攙扶下,他半坐起來,這才緩緩敘說起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白衣男子名為醜桉,少時靠著本殘破功/法踏入仙途,卻被無知迷信的百姓誤打為妖孽,年紀輕輕時就被施以酷刑,麵容盡毀。
而他修行天賦極佳,不過幾日便修行有成。
本想依託強大靈力擺脫村民束縛的他卻意外走火入魔,修鍊殘本使醜桉體內的靈力極不穩定,甚至產生了排異反應。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體也隨之急劇衰老。
“我需要源源不斷的靈力去填滿無底洞般的靈漩,一旦我體內的靈力枯竭,我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就會被吸汲。”
醜桉講述過去悲慘遭遇時發皺的麵龐上依舊是看不出任何錶情的,他平靜得就好像過往的經歷並沒有帶給他一絲一毫的傷害。
聽了他的講述之後,孟泓毅反倒是有些不理解了,“可是……死域的靈力非常充沛啊,按理說你呆在這裏就不會出現靈力匱乏的情況。”
“不過……不過是個意外罷了,”醜桉看了眼孟泓毅,“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呆在靈力如此充沛的地域是不會出事的,你快繼續往前走吧,出口就在前麵了。”
孟泓毅不太明白。
他明顯感受到這背後還有什麼隱情,而且……醜桉剛剛分明表現得欲言又止的,“是因為救我所以導致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當然不是,與你無關。”醜桉矢口否認這件事情。
可孟泓毅隱約間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可醜桉不肯說,他自然也沒辦法瞭解更多。
忽然,孟泓毅覺察到剛剛輸入到醜桉身體裏的那份靈力與自己體內的靈力產生了神奇的交聯,他居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醜桉此刻身體的狀況。
而更奇怪的是,醜桉看起來虛弱不堪,實際上身體狀況非常健康,甚至比一般修士還要強壯硬朗一些。
也就是說……此刻的醜桉根本就是在演戲,甚至可能講述的故事也是在騙人!
將一切瞭然於心的孟泓毅並沒有將內心的驚訝表現出來,他故意裝作猶豫的樣子,最後才吞吞/吐吐說了聲,“那我走了,你……保重。”
孟泓毅已經懶得理會醜桉會作何表情,他快步往前走不再看他一眼,一心隻想著趕快離開,免得再生變故。
而醜桉此刻的神情也確如他所想的那般,非常難看。
他壓根沒想到孟泓毅居然會直接棄他而去,於是……醜桉再一次病發了,他痛苦似地大聲嘶吼著,用不鋒利的指甲抓撓自己的脖子。
即便他惹出再大的聲響,孟泓毅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隻是心裏唸叨著:都是裝的!都是裝的!屁事沒有!
甚至,孟泓毅還會加快自己的速度,生怕醜桉惱羞成怒再追上來。
而孟泓毅之所以篤定醜桉是裝的,完全是因為滯留在醜桉身體裏的屬於他的靈力仍在暢通無阻地遊躥,並且幫助著孟泓毅實時感受醜桉的身體狀況。
被遠遠甩在後麵的醜桉演累了。
他摸了摸自己還是被撓紅的脖子,又馬上攥緊了拳頭盯著已經完全看不到孟泓毅身影的前方,怒火中燒的他恨不得立馬衝上去抓住孟泓毅,卻又忍住了。
醜桉就地而坐,靜靜等待著……孟泓毅自己走回來。
他麵前的路根本就沒有出口,又或者說死域似乎就沒有出口,活死人帶著最後一絲執念走進來,沒有幾個能夠安然無恙活著離開的。
一直向著前方邁進的孟泓毅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毫無邊際的前路依舊充斥著黑暗,不曾透出哪怕一絲希望的光亮來。
而無止境的前行讓他身心俱疲,繼續向前的步伐都變得沉重了些。
略感疲憊的孟泓毅停下了腳步。
他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應該選擇繼續相信醜桉所言的方向,隻苦於他現在並沒有第二種更好的、更合適的選擇。
如果原路返回,孟泓毅認定自己一定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之中。
毫無頭緒的他呆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最初來到劍靈山的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陷入如此兩難的境地之中。
而也正是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太過於依賴清玄的存在了。
從前,清玄總是無時無刻都站在他身邊的,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有清玄幫襯著解決,可現在……失去這些庇護的孟泓毅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為什麼不繼續往前了?”醜桉一瘸一拐地走向孟泓毅,麵上還寫滿了關切。
孟泓毅轉身看到他的瞬間,心驚得深吸了好幾口氣,放輕了步子開始往後退。
他想不通醜桉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和目的哄騙他,但他唯一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醜桉做這一切定然不是帶著善意的!
“出口太遠了,我走累了。”
孟泓毅小聲回應了一句,後退的動作始終沒有停下,而他眼前的醜桉還在大邁步地逼近,看似和藹的表情似乎暗藏著殺機。
“我想……可能是我記錯了,出口似乎並不在這個方向。”醜桉說著,又加快了自己逼近的速度。
而孟泓毅也注意到醜桉的麵容已經徹底恢復成了他們初見時的模樣,一切看似歸位,實則已經有了極大的不同。
思慮再三,孟泓毅硬氣說道:“我不會再聽你的話了,我早就看破你是在欺騙我了,打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裝病,還編出個故事來欺騙我!”
醜桉很驚訝孟泓毅居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細細一想後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了,他以暴製暴似得語氣也變得極具威脅意味,“如果你不聽我的話,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死域了,慢慢地……你也會變成個活死人,經受精神和肉/體的煎熬痛苦!”
“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出口,你都是在騙人,我不會上當第二次了!”孟泓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拿出十足的勇氣與醜桉對峙的,或許是形勢所迫,又或許……是因為他篤定了聽取醜桉的話就是在自取滅亡。
“我當然知道這死域的出口在何處,否則我又怎麼會擁有一座樹屋,而且樹屋裏還有一些簡單的桌椅板凳之類的物品。”醜桉死死盯著孟泓毅,他還沒打算粗暴/動手。
孟泓毅的腦瓜子瞬間變靈光了許多,霎時間就反應出他的話簡直毫無說服力。
“那些木質物品……你動動手就能造的出來,根本就不需要離開這裏!況且你要是能夠離開這死域,早就走了,又何必在這裏生活這些年?”
“嗬……”醜桉冷哼一聲,嘴角還微帶著上揚了些,“我之所以留在這裏,不過是在等待你來找我而已。”
此話一出,孟泓毅徹底懵住了。
第一直覺告訴他,醜桉一定是又在滿嘴跑火車哄騙他,可緊接著……當醜桉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臉皮扯下時,事態發生了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