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看著剩下的桂花糖,許久,才又撚起一塊,慢慢咀嚼。
甜得發齁,也苦得穿心。
5.時間如白駒過隙。
顧昭昭來大昭寺已經一年有餘。
自桂花糖事件後,顧昭昭便收斂了心思。
她每日隻是儘職儘責地煎藥、送飯,再不多說一句。
她隻想長長久久的陪著他。
隻是.......命運真的半點不由人!
這天,顧昭昭在整理從前的舊藥方,這些都是前幾任大夫和醫僧留下的,厚厚一遝。
她想看看是否能從中找到些調理身體的思路。
她翻得仔細,冇注意到一陣風從窗外吹過,將一遝紙吹得嘩嘩作響。
一張泛黃的藥方,就那麼輕飄飄地從紙堆裡滑落,正好落在剛剛走進門的無妄腳邊。
他彎腰撿起。
顧昭昭聽到動靜抬頭,心臟瞬間漏跳一拍。
那張藥方上,是她師傅的字跡,龍飛鳳舞,卻字字誅心——“肺癆之症,古來無治,湯藥石針,唯緩其命。”
無妄捏著紙張,緩緩抬頭,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那一瞬間,顧昭昭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慌張地伸手去搶。
“妄哥哥!
那、那是多年前的誤診,是我師傅寫錯了的,你彆當真!”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臉上一片煞白,那副驚惶失措的樣子,讓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無妄冇有讓她搶走,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良久,他將那張紙條仔仔細細地對摺,再對摺,然後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他什麼都冇問,轉身取走經架上的一卷書,淡淡道:“無事,去忙吧。”
他越是這樣,顧昭昭的心就越是沉入穀底。
......夜,月上中天。
無妄冇有在禪房入定,獨自一人立在後院的蓮池邊。
夏末的白蓮開得正盛,聖潔無瑕,一如他佛子的身份。
他望著滿池清冷的月色與蓮影,風將他低不可聞的聲音送入夜色裡。
“若我非佛子……若我不曾放棄......因果......”若他不是這萬眾敬仰的佛子,不是身負期望的佛子,若他不曾放棄他與這世間的因果,他是不是就可以……呢喃便未完,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他再熟悉不過,也是他此刻最不願麵對的人。
“妄哥哥,該喝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