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世間再無鎮國公世子,而大昭寺多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佛子。
她,尋了他許久許久.......久到她以為此生再無緣得見,誰料,峯迴路轉,他竟就在她的身邊。
.......顧昭昭尋了廚房的僧彌,討要了新鮮的桂花和冰糖,在自己的小院裡,偷偷忙活了一下午。
傍晚時分,她用乾淨的油紙包好一小包晶瑩剔透的桂花糖,趁著送藥的間隙,遞到了無妄麵前。
無妄剛誦完一卷經,指尖還撚著佛珠,聞聲抬眸,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小小的油紙包上,微微一頓。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聽不出情緒。
“山下的桂花糖,我……我見妄哥哥的藥那麼苦,我想給你添些甜味......”顧昭昭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地垂著頭。
無妄沉默了片刻,顧昭昭覺得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彷彿要將她看穿。
就在顧昭昭以為他要開口斥責她俗心太重時,他卻伸出修長的手,接過了那包糖。
“施主慈悲。”
四個字,客氣又疏遠,瞬間將顧昭昭的熱情澆熄。
她訕訕地應了聲,端著空藥碗退了出去。
顧昭昭知道,這是一場無聲的煎熬,是她的,是她早就遺落的真心。
無妄,清冷如山巔雪,淡漠如天上月,一雙琉璃似的眼眸,看她,看眾生,皆是慈悲,皆是疏離。
但其實,她冇看到的是,在她的背後,無妄將那包桂花糖極快地攏入寬大的僧袍袖中,藏進了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帶著她指尖的餘溫。
.........夜,月色如水。
無妄在禪房內打坐,卻遲遲無法入定。
懷裡的那包糖,像一小簇火苗,灼燒得他心神不寧。
猶豫許久,他終是取了出來,撚起一塊放入口中。
極致的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可那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到了心頭,卻莫名地泛起一陣苦澀。
“師兄,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無塵不知何時探進頭來,臉上掛著促狹的笑。
他一眼就看到了無妄手裡的桂花糖,又聯想到白天送藥來的顧施主,頓時恍然大悟。
“師兄,你是不是對她……”無塵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無妄冷冷打斷。
“《華嚴經》第三卷,明日背給我聽。”
無塵的笑僵在臉上,哀嚎一聲,瞬間縮回頭跑了。
禪房內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