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帕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咳聲停歇,她攤開手帕,一抹刺目的猩紅赫然映入眼簾。
顧昭昭腦中轟然一響,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一軟,直直地朝著地麵倒去。
“顧施主!”
恰好路過的無塵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及時扶住了她。
他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和唇邊未乾的血跡,頓時慌了神,轉身就要去找寺裡的藥僧。
“你等著,我這就去叫藥僧給你瞧瞧!”
“彆……”顧昭昭冰冷的手死死拽住了無塵的手腕。
顧昭昭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卻無比堅定。
“彆告訴他。”
無塵愣住了。
“可是你的身體……”“求你。”
她眼眶泛紅,淚水在其中打轉。
“我隻是不想……隻是不想離開他。”
看著她這副哀慼卑微的模樣,無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師兄之前那句冷冰冰的“你可去勸解一番”,再看看眼前這個為了留在師兄身邊連性命都可以不顧的女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位早已斬斷七情六慾、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師兄是多麼的無情!
自那日咳血之後,顧昭昭便小心翼翼地掩飾著自己的病況。
她不想成為他的負累,更怕他會因此將她送走。
日子在平靜又壓抑中悄然滑過。
約莫過了月餘,寺裡後院那幾株老桂花樹開花了。
滿樹金黃,風一吹,細小的花瓣便簌簌落下,整個寺廟都浸在甜膩的香氣裡。
顧昭昭聞著這香甜的味道,忽然想起,無妄的藥那樣的苦。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悄然萌生。
她想為他做一點桂花糖,就像從前他母親做給他的一樣。
猶記那時,她總是跟他搶,他也笑著任由她鬨。
顧昭昭覺得,或許,那一點點的甜,能稍稍沖淡他藥碗裡的苦,也能讓她感覺,自己離從前的他,又近了一點點。
其實,顧昭昭已經不記得那是多久以前了。
那時,她是相府千金,他是鎮國公府的世子,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從小訂下婚約。
可,他的父母戰死沙場,徒留他一人撐起鎮國公府的門楣。
有一天,大昭寺雲遊的方丈大師說他六親緣淺,生來便是佛門中人,如不想連累身邊之人,則需遁入空門,斬斷情緣。
於是,他遁入空門,拜了方丈大師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