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
燭光下,她的臉小小的,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上去脆弱又可憐。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垂在床沿的袖口上。
那素色的袖口邊緣,用淺青色的絲線,細細密密地繡著一行小字。
針腳細密,看得出繡的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那一行字是:願得一人心。
無妄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
他是佛子!
他是斬斷七情六慾的佛子!
他應該心如磐石,堅不可摧!
他應該斬斷情緣的!
可最終,他還是無法剋製地,輕輕地碰觸了一下那幾個字。
指尖觸及的是布料的涼意,可烙在他心上的,卻是滾燙的,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看著床上這個為他奮不顧身的女子,看著她袖口上那句毫不掩飾的癡纏心願,無妄那顆自以為早已修得古井無波的佛心,被這滾燙的凡塵俗願灼燒出了絲絲裂縫。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此前斬斷塵緣的做法是否正確.....3.顧昭昭悠悠轉醒。
她躺在禪房的偏室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她掙紮著坐起身,身上那件沾滿泥土和血汙的華服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樸素的灰色僧衣,寬大垂墜。
顧昭昭暗想:“是他的僧袍嗎?”
禪房門外傳來低低的爭執聲。
是知客僧,她見過的。
知客僧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為難和不讚同。
“上座,萬萬不可。
這裡是佛門禁地,且顧小姐乃是相府千金,金枝玉葉,怎可留在這深山古刹裡,還使她做些粗使的活計?
這若是傳了出去,我們大昭寺擔待不起,於您的聲名也大有妨礙。”
顧昭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就要往外衝。
她不能走,她絕不能離開妄哥哥。
就在她踉蹌著撲到門邊時,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她是貧僧的醫女。”
無妄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僅僅六個字,門外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知客僧不再多言半句,隻歎息一聲,喏喏應聲,隨後轉身離開。
顧昭昭靠在門板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緩緩滑落在地。
醫女……也好。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什麼身份她都認,總好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