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了,以後,你要好好的,不要太早......太早來見我,我會生氣的。”
話音剛落,她的身子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在她緩緩攤開的手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帕子。
上麵早已褪色的絲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幾個字:願得一人心。
無妄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他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黑色的藥汁混著泥土,浸濕了他的鞋襪。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風聲,鳥鳴,遠處的鐘聲,全都聽不見了。
他隻聽見一聲清脆的、斷裂的聲響。
“啪。”
是他掌心那串跟隨他多年的佛珠,驟然碎裂。
一百零八顆檀木珠子,掙脫了束縛,劈裡啪啦地滾落滿地。
萬籟俱寂中,無妄終於動了。
他俯下身,動作緩慢而僵硬,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要去觸碰那片他逃避了多年的,唯一的溫暖。
10.佛堂裡燭火搖曳,燭光映著金身佛像悲憫的臉。
無妄抱著顧昭昭早已冰冷的身體,直挺挺地跪在那裡。
三天三夜,他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往日裡他日夜誦讀的《華嚴經》再也念不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嘶啞又固執的重複。
“昭兒……”一聲又一聲,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自己的骨血裡,又像是在乞求神佛將愛人的魂魄歸還。
可,他懷裡的人卻不會再有任何迴應了。
顧昭昭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硬,那張曾經明媚鮮活的臉,此刻隻剩下毫無生氣的青白。
無妄卻彷彿感覺不到,隻是更緊地將她箍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暖那具永遠也暖不熱的屍身。
慧真長老站在門外,看著自己師兄最得意的弟子如今這般模樣,悠悠歎了口氣,對身邊的無塵道:“他終究還是應劫了。”
他輸給了紅塵,輸給了情愛,輸給了那個他曾經以為自己早已斬斷的、名為顧昭昭的劫。
無塵紅著眼眶,看著那個曾經清冷自持、萬事不動於心的師兄,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彷彿一尊即將碎裂的泥塑。
他從未見過師兄這般失態的模樣,那是一種從根基處開始的崩塌,是信仰和世界的雙重毀滅。
他看著師兄乾裂的嘴唇不斷開合,卻隻能發出那兩個字的音節,終於忍不住,這個從未在人前失態的小和尚第一次落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