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後,無妄終於動了。
他親手為顧昭昭擦拭了身體,換上她最喜歡的桃花色長裙,將她葬在了後山的桃林裡。
那裡是她再次找到他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禪房,找出一把最鈍的剃刀,對著銅鏡,一刀一刀,割在心口的位置,皮肉伴著血跡落在地上,像一場無聲的祭奠。
九九八十一刀後,他脫下穿了十數年的月白僧袍,換上了一身最粗糙的麻衣。
當他走出禪房時,無塵幾乎認不出他來。
“師兄……”無妄的眼神冇有一絲波瀾,他隻是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世上再無無妄。”
從此,那個被譽為佛子、冷靜自持的無妄法師死了。
活下來的,是彆人口中日日在後山桃林徘徊的“瘋佛”。
他拒絕再回主殿,拒絕再見任何人,每日隻是守著那座孤墳,像是要站成一塊望妻石。
直到負責打理桃林的老守墓僧找到了他。
老僧看著這個蒼老了十歲的男人,沉默著從懷裡遞過去一遝早已泛黃的信箋。
“這是……顧施主落下的。”
無妄的身體僵住了,他緩緩伸出手,那遝信箋在他手裡重逾千斤。
他從未見過的昭兒的信箋。
她的字跡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一股天真爛漫的勁兒,一筆一劃都透著雀躍。
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三月初七,晴。
今天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妄哥哥,那個名謝烊,字無妄的天之驕子,我的夫婿。
現在,他亦叫無妄,隻是,那是他的佛號了,他是大昭寺最有靈氣的佛子。”
“三月十五,雨。
我藉口還願去看他了,他好像不記得我了,沒關係,我記得他就好。”
“四月初一,風大。
下山的時候他給我披了件披風,他是不是……想起我了,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一頁,又一頁。
滿滿的都是他。
他隨口的一句回答,他無意間的一個眼神,都被她當成珍寶,小心翼翼地記錄下來。
而他自己,壓製著真心,蹉跎了她的年華。
最後一頁,字跡潦草,還帶著暈開的淚痕。
“今日咳得狠了,若我死了,妄哥哥會不會傷心?
隻是……我還有點不甘心,我......好想陪你很久很久,下......輩子,下輩子,能不能不做佛,能不能陪昭昭白頭。。”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