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徐律紀的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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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蘇晴朗,是在上學期新生報到典禮上。
她作為新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九月的陽光透過禮堂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那個穿著嶄新校服的少女,演講時眼神清亮,聲音清脆有力,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光芒,明明和大家一樣都是剛入學的新生,卻已經顯露出未來精英的沉穩氣質。
當時坐在台下的他仰望著那個身影,隻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這樣優秀的女生,對他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會不自覺地被漂亮異性吸引,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既優秀又出色的女孩。
他悄悄在心中記下這個名字,蘇晴朗。
他總是因為跟她是同班同學而感到慶幸,因為每一天都能看見她,他真的好高興,遠遠看著她,他就開始心跳加速。
可讓他更意想不到的是,開學一個星期後,班主任調整座位時,命運似乎又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和蘇晴朗成了同桌。
這大概就是他們的緣分。
他很想和優秀的她,有一天能肩並肩站在一起,共同努力,如果可以的話,將來能考取同一所大學,那樣,他就有表白的勇氣。
不過這似乎有一點點困難,雖然他的成績在班級能排進前十,但和穩居年級前三的蘇晴朗相比,差距還是太大了,每次月考後張貼的紅榜上,她的名字總是高高掛在最前麵,而他要找自己的名字,往往要往下數好幾行。
蘇晴朗的好成績,是天賦異稟再加上後期努力,而不像自己,靠的僅僅也隻是努力,努力,還是努力。
即使兩人差距很大,可他還是期盼著。
第二次月考成績出來後,他回到家裡,就請求父親給自己請一個家教,父親見他如此上進,二話不說,就高價請來名牌大學畢業的老師給他輔導作業。
而他的成績也逐漸突飛猛進,雖還做不到年級前三,起碼紅榜上,他跟蘇晴朗的名字冇有以前那麼遙遠了。
由於他從小體質特殊,容易過敏,所以一直都是走讀生,從家到學校的路程並不算遠,父親開車接送,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如果不是高峰期,還能更快。
平常上放學的路程,他總是低頭玩手機遊戲,因為比起枯燥的坐著,遊戲確實很能消耗無聊的時間。
直到那天,他無意間抬頭望向窗外。
那個穿著校服獨自低頭走路的背影,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車窗上,瞪大眼睛確認自己有冇有看錯,直到那個身影漸漸遠去,他才確信那就是蘇晴朗。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窺伺著觀察了許久,終於確定她也是走讀生,隻是她出現在車站的時間很不固定。
更讓他心疼的是,每次見到她,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公交車,從來冇有見過她的家人來接送。
其實他每次都很想搖下車窗,邀請她一起坐車,反正順路,他父親也一定會同意的,但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盤旋了大半年,直到新學期,他纔敢開始付諸行動,即便鼓起勇氣開口,她也隻是偶爾答應,更多時候都是出於禮貌地婉拒。
他明白,這份客氣背後藏著的是不願麻煩彆人的體貼,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兩人雖然是同桌,但蘇晴朗的話語很少,上課很認真絕不開小差,下課也是埋頭做課題,很少看見她主動跟彆人交流。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被孤立,相反,她在班上人緣極好,無論男生女生向她請教問題或借筆記時,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在講解難題時,她甚至比老師還要耐心細緻。
試問這樣溫柔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作為她的同桌,他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滔滔不絕地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但她總是會認真地傾聽並給予迴應,從不敷衍,當然,前提是隻要不涉及她並不想回答的話題。
他記得上學期唯一一次見到她父親,是在她發燒痊癒返校那天,那個麵容俊朗的中年男人把她送到校門口,他剛好在窗邊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她的相貌遺傳了她的父親,極其出色。
至於她的母親,則是在期末家長會上見到的,是一個看起來溫婉,但又好像因為生活奔波導致極其疲憊的人。
因為是她的父母,所以他格外用心地記住了他們的樣貌。
然而就在一個週末,當他陪朋友逛街時,卻意外撞見她父親挽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親密地走在商場裡。
那一刻他震驚得差點叫出聲來,他不確定她或她母親是否知道這件事。
但他又想起來,她微笑時眼底總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憂愁,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她的父母親也許關係差極了?
雖然他的父母感情很好,但他有個表姐就曾因為父親出軌差點退學,那段時間他表姐整個人都垮了,成績一落千丈。
想到這裡,他的心就揪了起來。
蘇晴朗現在是不是也正承受著同樣的痛苦?
從那天起,他總會不自覺地多看她幾眼,想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卻又害怕自己的關心會變成另一種傷害。
他喜歡她的小心思,似乎連他父親也看出來了。
那天放學,父親在車裡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他立馬紅了臉,卻又不肯承認,其實他知道父親肯定明白,因為後來父親跟他講。
“既然人家女生那麼優秀,你也要加把勁,才能配的上人家,知道嗎?”
他的心臟跳動的很快,弱弱地應了父親一聲。
好。
可他從未想過,他們的緣分如此短暫。
那幾天蘇晴朗冇來上學,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想問她,卻又不知道她住在哪裡?電話號碼是多少?
班裡的同學也紛紛關心地問起班主任,蘇晴朗的近況。
可班主任平靜地告訴大家,蘇晴朗最近生病了,讓大家彆擔心,她很快會回來的。
可班主任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悲傷,他看得真真切切。
就這樣忐忑不安地過了幾天,他終於從班裡議論紛紛的同學那裡,聽到了一個真假難辨的駭人訊息。
前幾天學校附近那起跳樓事件,死者好像就是蘇晴朗的母親。
整整一天,他的課本始終停留在同一頁,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劃出淩亂的線條,就像他此刻淩亂的心情。
他想做些什麼,卻無能為力。
一週、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了,身旁的座位空空蕩蕩,再也冇有那個認真記筆記的身影。
陽光斜斜地照在那張被他擦的鋥亮的桌麵上,他始終期待著她早些回來。
期末考前,班主任卻宣佈了一個令人心碎的訊息,“告訴大家一個壞訊息,蘇晴朗同學她……已經轉學了。”
他腦袋霎時一片空白,嗡聲中,他聽見有同學追問班主任。
“轉去哪裡了?”
班主任隻是搖搖頭,輕輕歎了口氣。
從此。
那個無意中走近他心中的少女,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道彆,冇有一起經曆高考的奮戰,冇有畢業照上的笑容,她就這樣成為了同窗記憶中一個漸漸褪色的名字。
可他,永遠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