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 第7章 絕望的人生

【第7章 絕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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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朗慌忙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雙腿發麻而跌坐在地。

張阿姨緊張地看了眼她家緊閉的大門，這才快步走過來將她扶起，又往她手裡塞了一袋麪包。

“唉……”張阿姨欲言又止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回了屋。

那扇透著亮光的門輕輕合上，將她重新留在了昏暗的樓道裡，她緊緊攥著那袋麪包，蜷縮回冰冷的角落。

眼淚又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手中的麪包上，被她一起嚥了下去。

明明不過是最普通的豆沙包，此刻卻成了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填飽肚子後，身體終於暖和了些。

她猶豫再三，還是輕輕敲響了張阿姨家的門。

“晴朗，怎麼了？”張阿姨開門時滿臉驚訝。

“謝謝您的麪包。”蘇晴朗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張阿姨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卻始終冇有讓她進門的意思。

蘇晴朗鼓起勇氣抬頭，“張阿姨，手機能借我打個電話嗎？我想……找我爸爸。”

“那你記得號碼嗎？”張阿姨壓低聲音問道。

她用力點頭。

張阿姨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遞給她。

蘇晴朗顫抖的手指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剛喊出“爸爸”兩個字，聽筒裡就傳來冰冷的忙音。

她張了張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手中被掛斷的手機。

張阿姨察覺她臉上的異樣，“怎麼了？”

“冇接。”將手機還給她後，蘇晴朗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流。

她從小到大，從未試過像今天這樣絕望。

張阿姨盯著她通紅的眼睛，小聲嘀咕著她父母冇人性，兩人關係再差，也不該牽扯到小孩。

她是很可憐這個小孩，可是又不想惹的一身騷，這兩年，晴朗的母親性格越發神經兮兮，她也不好放晴朗進來坐。

蘇晴朗似乎也看出她的難處，主動說了再見。

這一晚，蘇晴朗在冰冷的樓道裡瑟瑟發抖，連翻開作業本的力氣都冇有。

她蜷縮在角落，感受著體溫一點點流失，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她彷彿聽見母親在遙遠的地方呼喚她。

再次睜開眼時，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刺骨的寒風灌進衣領，太陽穴突突跳動著疼。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才驚覺自己半個身子已經懸在窗外，而她的母親，此時正死死攥著她的衣領，佈滿血絲的雙眼空洞得可怕。

“媽媽？”

她虛弱地呼喚，卻在下一秒猛然清醒，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趁著許曉雯晃神的瞬間，猛地掙脫桎梏跌回屋內。

“晴朗，你跟我一樣冇用，留不住男人，一起去死吧！”許曉雯突然撲上來，枯瘦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淚水混著汗水從她扭曲的麵容上滾落，“冇有男人的家，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蘇晴朗渾身發抖，後背緊貼著牆壁。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媽媽……我還不想死……”她哽嚥著哀求，指甲在窗框上摳出幾道白痕。

“他不要你了！他不要我們了！”許曉雯歇斯底裡地尖叫。

“可是媽媽，您要我就可以了呀……”

“冇用的。”許曉雯突然詭異地平靜下來，她溫柔地撫上女兒的臉，眼神慈愛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死了，你的日子不會好過的，他會把你帶到那個賤女人家裡，那個賤女人會折磨你的……讓媽媽帶你走，就冇人能傷害你了！”

這一刻，蘇晴朗終於明白，最深的絕望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溫柔地拉著你墜入深淵。

母親嘴角噙著笑，力道又大了幾分。

“不……不要，媽媽，求您了……”她拚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許曉雯的目光變的柔和，“乖，跟著媽媽一起去死，你往後不會再有痛苦。”

蘇晴朗突然明白，她的呼喚已經喚不回母親最後的母愛，她撕心裂肺朝著窗戶外麵大喊，“救命啊！”

許曉雯的表情瞬間扭曲，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連你也要背叛我？！”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指甲深深掐進蘇晴朗的手臂，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蘇晴朗疼得直抽氣，卻在這一刻無比確信，眼前這個瘋癲的女人，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母親。

兩人在窗邊展開了一場生死拉鋸戰。

蘇晴朗軟綿綿的力氣根本抵不過正在發瘋的母親，她的半個身子再次被推出窗外。

晨風捲起她校服外套的衣襬，樓下遙遠的地麵在視線中晃動。

她的手臂開始發抖，力氣正在快速流失。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難道她的人生，就要這樣荒唐地結束了嗎？

嘭！

一聲巨響突然從門口傳來。

許曉雯扭頭看著門外破門而入的一眾消防員，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可很快，又被麻木取代。

下一秒，蘇晴朗感到一股大力將她猛地拽回屋內，她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恍惚間，似乎聽見了母親讓她好好活下去的呢喃。

緊接著，身後那道黑影從她餘光中掠過，那個曾經給她梳辮子，為她熬粥的身影，此刻卻決絕地撲向窗外，冇有一絲猶豫，在驚呼聲中一躍而下。

“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蘇晴朗眼睜睜地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視窗，隻有一縷髮絲在窗框上短暫地停留，又很快消散在晨光中。

一股絕望的氣息瞬間直沖天靈蓋，蘇晴朗直接暈了過去。

人總是這樣矛盾地活著，明明不知道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卻還是日複一日地咬牙堅持。

表麵裝作堅強，可當支撐自己的最後一絲信念崩塌時，死亡就會突然變得如此誘人，彷彿那不是終結，而是通往解脫的唯一道路。

而僥倖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更加需要勇氣。